说着便伸手,想要将人接过来,“给我吧。”
萧景琰垂眸扫过他伸来的手,微微摇头,下意识将人揽得更紧了些。
路清的手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阿武跪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断刀,正在挖坑。
那把剑是阿文的,阿武用它在泥沙里一下一下地刨,很用力。
路清一愣,眉头皱起来。
“先离开这里吧。”宋怀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催促。
路清没有动。
他看着阿武的背影,慢慢说:“离开不了了。”
宋怀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抓住萧景琰的胳膊,“先带他去找郎中吧。”
萧景琰闻言,立刻小心翼翼将沈临洲打横抱起,默然跟在他身后。
路清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阿武的背影。
那把断剑在泥沙里挖了很久,才挖出一个浅浅的坑。
沉默半晌后,终是抬步走上前,与他一同掘土。
“你要将他埋在此处?”
阿武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声音发哑:“嗯。”
路清没有再问。他伸手,从土里拔出那把断剑,开始挖。
两个人并肩蹲着,一个用断刀,一个用手,在泥沙里刨。土很硬,混着碎石,割得手心生疼。
……
医馆大都关了门。
青溪镇的夜很静,铺子门板一块一块合着,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犬吠。
他们走了很久,才看见街尾有一间铺子还亮着灯。保安堂,门口挂着块旧木牌,被风吹得晃。
萧景琰抱着沈临洲进去。老郎中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几个人浑身湿透地闯进来,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萧景琰把沈临洲放在榻上。
沈临洲的头歪向一边,睫毛垂着,没有醒。
老郎中凑过来看了一眼,认出他。
“这不是……上次来过的沈公子吗?”他愣了一下,目光在萧景琰和宋怀瑾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回沈临洲脸上。
他伸手搭上沈临洲的腕脉,手指微微一顿。
宋怀瑾站在旁边,看着老郎中的脸色变了。
老郎中收回手,欲言又止地看了萧景琰一眼。“这位公子他……劳累过重,又着了凉,怕是要……啊。”
宋怀瑾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睛立即瞪大了。
“什么?”
萧景琰似是不曾听懂,只立在榻边,一瞬不瞬地望着沈临洲。
“敢问二位,谁是这孩儿的生父?”老郎中捋着胡须开口问道。
宋怀瑾眸光微转,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萧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