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封印裂开的刹那,地窖里那股浊气猛地冲了出来。
腥得臭。
曲意绵捂住口鼻,眯眼往里瞅。太黑,看不清,就听见里头有动静——黏糊糊的,像什么东西在慢慢蠕动。
阿箬脸白了。
“是蛊母的胎。”
葛昭撑着墙往前挪了两步,停下,嗓子哑得厉害:“他们备了两手。”
“啥意思?”
“祭坛上是明面儿的,”葛昭喘着气,“地窖里这个是暗桩。万一上头出岔子,底下这个还能顶。”
“能毁不?”
“能,”阿箬接话,“但得快。这玩意儿灵得很,觉着不对头,自己就能破壳。”
她话刚说完,地窖深处就传出一声低鸣。
比先前那几声都沉,都重。
曲意绵没再问,提刀冲了进去。
里头比外头看着宽绰,但空气闷得人慌。最里头有个石台,台上摆着个黑罐子,罐身上刻满了弯弯绕绕的纹路,正幽幽地泛着光。
罐子里有东西在动。
曲意绵举起刀,抡圆了劈下去。
罐子“咔嚓”裂了。
里头滚出个肉球,黏糊糊的,表面爬满了黑丝——那些黑丝在蠕动,活的。
肉球裂开道缝,里头密密麻麻的全是白色的卵。
曲意绵头皮一麻,转身就往外冲:“阿箬!点火!”
外头,阿箬已经把火折子吹着了,手腕一抖扔进去。
火苗子一沾上那些白卵,“呼”地就窜开了,转眼工夫,整个地窖都叫火给吞了。
三个人退出来,后背烤得烫。
祭坛那头,萧淮舟的剑架在大祭司脖子边上了。
大祭司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没怕,倒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你以为宰了我,这事儿就了了?”他声音平平的,“蛊母的胎,地窖里还有一个。”
“烧了。”
大祭司愣了下,接着就笑了,笑得怪瘆人的。
“好,好啊,”他说,“皇后盘算二十年,到头来还是折了。”
他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尖利:“可你也别想好过。噬心蛊入了骨,你活不过半年。”
萧淮舟没吭声,剑往前一送。
大祭司脖子那儿涌出血来,人晃了晃,往后倒。
倒下前,他手里那串念珠“啪”地炸了,里头钻出无数黑虫子,乌泱泱朝萧淮舟扑过来。
萧淮舟剑一挥,扫开一大片,可还是有几只钻进了他袖口。
他闷哼一声,手腕子上那道黑纹猛地往上蹿了半截,直窜到肩膀。
裴砚之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扯开他袖子,把那几只虫子拍死了。
“公子!”
萧淮舟脸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可人还站着,没倒。
“走,”他声音有点抖,“这儿要塌了。”
地面晃得更厉害了,供台上那几根石柱子“咔嚓咔嚓”地裂,缝儿一道接一道往下爬。
曲意绵已经跑到血柱子那儿,把葛昭从地上拽起来。葛昭身子还抖,可眼神清亮了。她看着曲意绵,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就死死攥着她的手。
“先出去。”曲意绵说。
阿箬在旁边站着,瞅了眼地上躺着的大祭司,又瞅了眼快塌了的祭坛,眼神复杂得很。
“阿箬。”
阿箬回过神,点点头,跟着往外跑。
祭坛外头,李怀安已经把救出来的人带到安全地方了。瞧见萧淮舟那脸色,他立马冲过来,把药箱子一开,掏出个小瓷瓶就往萧淮舟嘴边递。
“喝了。”
萧淮舟接过来,仰脖子灌下去,苦得直皱眉,可没吐。
药下去之后,脸上那层白褪了点,可肩膀上的黑纹还在,黑亮黑亮的。
李怀安看了一眼,摇摇头:“只能压着,解不了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