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z国经历那场惊险的盘山路追杀,裴正就对“宴会”这两个字十分抵触。
他个人认为只要宴会跟裴褚有关,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不用想太多。”裴褚收回目光,继续审阅文件,“今晚宴会主办方是长期与隆安在医药方面合作的云城穆家。”
“穆家?”裴正眉头微蹙,印象里他在公司似乎没有接触过这家的人,对长期合作更是不知情。
只是这个穆家的名声确实不小,它是医药世家,在云城乃至整个商界都举足轻重,尤其是医药板块,几乎占据半壁江山。
就连隆安在医药方面也比它逊色一截。
裴正心里咯噔一下,对这场晚宴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穆家根基深厚,向来跟各方势力都有牵扯,这种世家举办的高端晚宴,看似觥筹交错,实则暗流涌动。
“穆家的宴会,你带我去干嘛?”裴正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往前又凑了一步,盯着裴褚的脸,想从他平静的神情里看出点别的端倪,“我既帮不上你谈合作,也不会应付那些老狐狸,别到时候给你添了麻烦,反倒怪我头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觉得裴褚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参加宴会。
一百万的债,换一场穆家晚宴的陪同,怎么看都不像是等价交易,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缘由。
裴褚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裴正,目光沉静,“穆家如今拥有最大话语权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裴正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穆家老爷子?还是那大少爷穆年?”
他虽没直接接触过穆家,但云城就那么大,谁家掌舵,谁是话事人,耳濡目染也略知一二。
穆家老爷子年迈,早已放权,如今真正手握实权的,正是嫡系孙子穆年,手段凌厉,行事果决,在医药圈更是说一不二。
裴褚看着他,点头道:“阿年回国,他设宴,我当然要去捧场。”
阿年??????
裴正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猛地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下意识拔高声音追问:“阿年?什么阿年?你认识穆家的人?还是跟那个穆年很熟?”
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阿忱就算了,怎么又冒出个阿年!?
裴褚看着他一脸震惊的样子,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语气也比刚才平缓了几分:“穆年,穆家大少爷,早年在国外留学,跟我相识多年,算是旧识。”
“旧识?”裴正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疑惑翻江倒海,“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你跟穆家大少爷是旧识,还这么熟?那你刚才还跟我打哑谜,说什么穆家掌权的人,故意逗我呢!”
他越想越气,刚才心里还七上八下,担心晚宴有危险,闹了半天,裴褚是去见旧友。
裴褚看着他瞬间又炸毛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轻轻转动着,语气平淡无波:
“提与不提,并无必要。他刚回国设宴,我于情于理都该到场,带你去,一是抵债,二是,让你认识些人,总没坏处。”
他顿了顿,抬眼看裴正,笑着说:“我原本是答应你,只要你谈下合作,我就主动从总裁的位置请辞,但你完成的并不令人满意,还惹了不少麻烦,所以不算。”
裴正瞳孔地震,脸上的炸毛与愠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不敢置信与憋屈。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都因愤怒而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你耍我?”
为了这个项目,他不惜重组z国政局,得罪不少人,借了不少势,甚至被追杀,结果得到的就是一句不算!
裴正的声音抖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委屈。
z国盘山公路上的生死奔逃、异国他乡的步步为营、没日没夜的周旋布局。
都算什么?
“我在z国差点死在那场追杀里,为了谈成合作,我得罪了多少势力,扛了多少压力,你全都知道!”
他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到发青,声音从喉咙里嘶吼出来,“你一句完成得不好,一句不算,就把我所有的努力都抹了?裴褚,你还是人吗!”
裴褚脸上的淡笑终于敛去,冷冷看着他:“这就是你的真心话?裴正,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在哪,我又凭什么要信守承诺?”
痛不痛?
闻言,裴正气极反笑,他指着裴褚,气到浑身发抖。
“我错在哪?”他哑着嗓子反问,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我拼了命去完成跟你的赌约,九死一生把合作谈下来,我到底错在哪了?你说我惹麻烦,可那些麻烦哪一个不是因为你才惹上的!”
裴褚神色更加冷漠,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冰冷:“是我让你拿命去赌?是我让你不把命当回事?”
他放下文件,发出啪的一声响,猛地站起身,似乎真的动了怒。
挺拔的身形,压迫感扑面而来,居高临下地睨着裴正,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淬了冰的愠怒。
裴正半点不肯退让,梗着脖子回视他,勾唇反讽:“我折腾的是我自己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对错,本少乐意,你管不着!”
话音一落,裴褚眼底那点仅存的无奈彻底沉了下去,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他绕过书桌,一把扣住裴正的下颌,力道大得根本挣不开,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跟我没关系?”裴褚的声音冷得像是能结霜,“裴正,你这条命,什么时候真只属于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