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的混凝土贴上后背,沈妄下意识吸了口气,刚养好的肩膀又隐隐泛疼。可比痛更清晰的,是面前骤然逼近的体温和压迫感。
车库里空荡得过分,连彼此呼吸都被放大。
“你要我怎么做?”裴宴低头看着他,眼神沉得近乎发狠,“把每一步都告诉你,让你为了赌气去把局全搅烂?还是干脆把你锁起来,哪儿都不许去?”
最后那句话说得太低,太重,像一层压了很久的控制欲终于裂了一道口。
沈妄呼吸发紧,心口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喉结轻轻滚动,竟然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对峙里,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点荒唐的燥热。
“你试试。”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带着熟悉的挑衅,“你要真敢锁,我就真敢跑。”
裴宴眼底那层暗色猛地更深了。
你离开我,是为了护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
沈妄背抵着冰冷的水泥柱,肩侧却被男人撑着手臂圈住。那姿势已经不止是对峙,更像某种失控边缘的压制。地下车库灯光惨白,把两人脸上的每一丝情绪都照得很清楚。
裴宴在生气。
不是那种冷淡的、可以压下去的不悦,而是被硬生生逼出来的火。可更要命的是,这股火里还掺着别的东西——后怕、占有、和一点连他自己都不肯轻易承认的失控。
沈妄看得出来,所以心口跳得更快。
“你刚才说锁起来。”他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偏偏还要笑,像明知道再撩一步就要出事,也不肯退,“裴总平时看着正经,原来心里想的是这个?”
裴宴没接他的话,眼神反而更沉。
过了几秒,男人忽然低声问:“你离开项目,是为了什么?”
这问题来得突然,像一下把前面所有尖锐的情绪都抽空了。
沈妄微微一怔:“什么?”
“别装听不懂。”裴宴盯着他,嗓音压得很低,“你明知道离岗会让外面坐实那些猜测,还是自己先递了申请。沈妄,你到底是想和我赌气,还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把那句早就压在心里的话问出口。
“还是为了保护我?”
车库里一瞬安静得可怕。
沈妄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没想到裴宴会问得这么直。更没想到,对方竟然看出来了。
是,他离岗不只是因为生气,也不只是因为不想在会议室里等别人把自己丢出去。他更清楚,那时候所有人都在盯着裴宴,只要他还站在项目中心,裴宴就得一遍又一遍在舆论和利益之间替他扛着。时间一长,再稳的盘子也会被拖累。
所以他先退了。
退得干脆,也退得难看。
不是为了成全别人,是为了少让那个人再难一点。
可这种话,他原本根本没打算说。
说出口太矫情,也太像把真心摊开在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