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这话说的极其自然,什么也没提,只说是在铺子两人走散,显然是给彼此留了几分余地。
苏逢舟眉眼轻弯,语气温顺知理:“是逢舟的不是。”
秦氏闻言眉尾轻挑,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似是对这话来了兴趣。
“哦?”
苏逢舟这才慢慢抬眼抬眼,方才眸中的从容已然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点点自责之意。
“我原在酒楼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腹中不适,又怕惊扰了舅婆与张妈妈的叙旧,便想先行离开。”
“本想着同舅婆说一声,不曾想却与之错开惹得舅婆担心,此番自然是逢舟的不是。”
一句话,把秦氏欲遮盖之事摆到明面上,又将话圆了回去,把回府一事说的合情合理,让其挑不出半分错处。
秦氏眸光微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后,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你初来京城,若出了什么事,可叫舅婆如何向你舅公交代。”
“又如何向苏家众人交代。”
看似句句关切的话,可苏逢舟却清楚,这话是说给旁人听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分明是告诉苏府众人,此番是她自己要回来的,就算真丢了,亦或是出了岔子,那也是跟她没有任何干系的。
苏逢舟闻言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
她不是不想将今日之事公之于众,也不是不想告到舅公那里去。
只是这苏府的水太深了,就算秦氏与旁的苏家女眷关系不好,她将此事闹到舅公那,闹上台面。
那些女眷,也绝不会反过来帮她一个无权无势,只能依附苏府生存的孤女。
相比较当家主母,这二者地位孰轻孰重任谁看去都知晓,秦氏是断不能得罪的。
届时苏府众人的手便会都伸到她的身上,待到那时,她的处境会比现在难得多。
就算舅公冲破万人束缚相信她,愿意给她撑腰,可在这样的深水里讨生活,又能撑几次腰。
虽不知苏远安对她的真心究竟有几何,可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只怕那唯一的真心都会消失殆尽。
如今初入府上不过一日,她未在京中站稳脚跟之前,是绝不能得罪秦氏的。
故而苏逢舟缓缓上前一步,规矩行礼:“是逢舟思虑不周,还望舅婆莫怪。”
秦氏见她一副乖顺没脾气的样子,心中疑虑也一同压了下去。
至少她没闹到苏远安面前面只要没闹,这事就有的圆。
秦氏唇角勾起一点冷意,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
就算这小丫头闹又能怎样?
她照样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入苏府这么多年,她还能怕一个刚及笄的小丫头,翻出什么浪来不成?
若是真如此,那她这当家主母便也可以让位,不必做了。
*
原本昨夜吃了团圆饭,今夜她本该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用膳。
只是秦氏差人来传话的小丫鬟却说。
“表小姐。”
“老爷夫人说一家人难得聚在一处,过两日再各吃各的也不晚。”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逢舟自然不信他们这么安排是因为想她,想团聚。
她清楚,秦氏酒楼一事未成,多半是她又在哪憋着坏,设了圈套正等她羊入虎口呢。
但这话她不能说,只是起身整理好衣袖后,跟着几个丫鬟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等苏逢舟走到的时候。
苏远安正坐在那笑咪咪地看她,待行过礼抬头时,正不偏不倚对上秦氏的目光。
只见她勾唇一笑率先开口。
“今日添妆虽不算顺,但说到底也是一件好事,只是进来府上似乎不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