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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要老婆不要(第1页)

有时候,夜里躺在铺着晒干的芨芨草的土炕上,炕沿还沾着白天喂牛羊蹭上的草屑和羊粪渣,听着窗外呼啦啦的西北风卷过蒙古包顶的毡子,混着远处圈里牛羊偶尔的低鸣,情到深处,刘忠华就会半哭半笑地喃喃自语:“也许我没考上呢,还得继续在这里待着,陪着你。”

这话一出口,原本闷头抽着旱烟的鳌嘎立马就急了,烟袋锅子“咚”地磕在炕沿上,火星子溅起一点,又迅灭在冰凉的土坯上,他猛地瞪起铜铃似的眼睛,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对着刘忠华低吼,语气里满是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放屁!你必须考上!不准胡说!”

刘忠华又气又笑,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反话还是正话,只要扯到高考、扯到回城,鳌嘎就跟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似的,一点就炸,什么话都能惹他动怒。

到最后,刘忠华索性闭了嘴,拿起炕边的草绳,慢悠悠地搓着,不再跟他提高考和回城的事儿,再多说一句,指不定鳌嘎就要摔东西了。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格外憋闷,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耳边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烟袋锅子偶尔磕炕沿的轻响。

幸亏有蒙古包外驴儿的嘶鸣声、马儿打响鼻时喷出白气的声音、牛儿慢悠悠的哞叫声,还有远处牧民隔着草场传来的吆喝声,混着风的味道,才勉强冲淡了这份尴尬,让两人不至于彻底无话可说,不至于尴尬到能抠出个地缝来。

刘忠华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让鳌嘎不再纠结知青的离去,怎么才能让他心里不那么空虚,不再像个没根的野草似的,整天憋着一股闷劲儿。

他知道,鳌嘎嘴上硬,心里比谁都软,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在草原上,看着别人有家有室,心里早就空得慌,只是不肯低头罢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没过几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良方——隔壁大队的寡妇,秀莲。

秀莲今年三十出头,脸上刻着几分草原风沙留下的粗糙,却不显苍老,男人前年在放马的时候,不小心踩空坠了崖,连尸骨都找了半天才凑齐,从那以后,她就一个人守着一间漏风的小土房,还有几头牛羊,硬生生撑了下来。

平日里她话不多,跟队里人说话也总是直来直去,做事干脆利落,看着霸道又粗糙,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关节肿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那是常年喂牛羊、挑水、搓草绳留下的痕迹。

可刘忠华却偶然现,有一次秀莲家的母羊生了病,不吃不喝,她蹲在羊圈里,小心翼翼地给母羊喂温水,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母羊的脑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说话和风细雨,连声音都放得极轻,眼里还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光,跟平时那个风风火火、不苟言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刘忠华心里一动,悄悄观察了一阵子,这才现,秀莲和鳌嘎,其实早就暗生情愫,两人偷偷好上了很长一阵子,他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一年半载了。

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谁也不肯先捅开这一层窗户纸,就这么耗着,像是两只互相试探的小兽,既渴望靠近,又怕被对方拒绝。

秀莲心里是愿意的,她早就看鳌嘎实在,虽然脾气暴,但心善,每次她遇到难处,鳌嘎总是默默帮忙,要么帮她修土房,要么帮她赶牛羊,可她碍于自己是寡妇的身份,腰杆始终挺不直。

她怕主动开口,会被队里的长舌妇说闲话,说她不守妇道,刚丧夫没几年就急着找男人,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毕竟在这封闭的草原上,寡妇再嫁,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闲言碎语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连自家的牛羊都会被人暗地里使坏。

鳌嘎呢,他也想开口,也想把秀莲娶回家,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他骨子里的自卑,像一块石头,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就是个土生土长的粗老汉子,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长得又粗矿,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一道年轻时放马留下的疤痕,脾气又暴躁,一点小事就能炸毛,家里除了一间蒙古包、几头牛羊,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怕自己配不上秀莲,怕秀莲看不上他这粗人,更怕被队里的人瞧不起,背后嚼舌根,说他一个老光棍,还想娶人家寡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更何况,在草原上,男人家跟女方撮合亲事,总得有个媒人在中间牵线搭桥,摆几桌酒,请队里的长辈作证,才算名正言顺,才算给女方一个体面。

可鳌嘎性子暴躁,说话直来直去,得罪过不少人,平时没什么朋友,连个能帮他说媒的人都没有,就算心里再急,也只能憋着,只能偷偷地给秀莲帮忙,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其实,早在十几年前,曾有红娘给鳌嘎介绍过对象,是邻队的一个姑娘,长得清秀,手脚也勤快,可那姑娘见了鳌嘎,没聊几句,就嫌他脾气太暴躁,做事太冲动,怕以后被他欺负,转身就走了,再也没联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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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鳌嘎的脾气就变得更加暴躁,也彻底断了找媳妇的念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放马、养牛羊上,久而久之,就成了队里出了名的老单身汉,没人再敢给他介绍对象。

队里有些闲得慌的人,没事就聚在蒙古包门口,私下里议论鳌嘎,说他有病,具体是什么病,没人能说清楚,有人说是脾气病,有人说是什么怪病,越传越邪乎。

刘忠华也搞不明白牧民口中这话到底指什么,心里还有些不服气:难道就因为鳌嘎单身,就说他有病?在他看来,鳌嘎没病,一点病都没有,他只是太孤单了,孤单得太久了,只要他有了家室,有了牵挂,有个人能陪他说话、陪他吃饭,那些人自然就不会再乱嚼舌根了。

刘忠华跟鳌嘎相处了这么久,一起放马、一起住蒙古包、一起啃硬邦邦的奶饼,比谁都清楚,鳌嘎心里,其实对讨老婆、成个家,有着极强的渴望,那份渴望,藏在他暴躁的脾气背后,藏在他沉默的眼神里。

要不然,每次看到队里的牧民带着老婆孩子,坐在蒙古包门口,围着一张小桌子,吃着奶豆腐、喝着奶茶,有说有笑,孩子在旁边打闹,鳌嘎都会远远地站着,靠着马桩,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双眼都笑弯了,眼神里满是羡慕,那模样,像个渴望得到糖果的孩子,纯真又落寞。

等人家散了,他还会站在原地看很久,直到冷风刮得脸疼,才慢悠悠地转身,回到自己空荡荡的蒙古包,默默抽着旱烟,一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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