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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esp;&esp;云岁寒把针举到眼前，借着沈青芷手电的光，仔细看那点絮状物。

&esp;&esp;看了一会儿，她从布包里又摸出个小玻璃瓶，拇指顶开瓶塞，把针尖探进去，轻轻一抖，絮状物落入瓶底。她塞好瓶塞，把瓶子举到耳边，摇了摇。

&esp;&esp;瓶子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的声响，像细沙在玻璃上滚动。

&esp;&esp;“不是线。”

&esp;&esp;云岁寒说，声音在空旷的停尸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是纸。被处理过的、浸了药的纸，捻成极细的丝，从后颈这个位置刺进去，顺着椎管向上，能一直钻到颅腔。”

&esp;&esp;她看向沈青芷。

&esp;&esp;“有人在用尸体当提线木偶。纸丝就是线。”

&esp;&esp;沈青芷盯着那个玻璃瓶。瓶底那点灰白色的东西在微弱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她就是觉得，那东西在动，在瓶底缓慢地、扭曲地蠕动。

&esp;&esp;“目的呢？”

&esp;&esp;她问。

&esp;&esp;“让尸体半夜起来走几步，面壁，然后躺回去。图什么？”

&esp;&esp;云岁寒没立刻回答。

&esp;&esp;她收起玻璃瓶和银针，重新看向床上的尸体，目光落在尸体半睁的眼睛上。

&esp;&esp;那双眼睛浑浊，瞳孔扩散，倒映着停尸间惨白的灯光，也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esp;&esp;“面壁……”

&esp;&esp;她低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什么。

&esp;&esp;“面壁，面壁……面壁思过，面壁忏悔，面壁……”

&esp;&esp;她突然转头，看向房间的墙壁。

&esp;&esp;这间停尸间是长方形的，四面墙，三面是冷藏柜，

&esp;&esp;一面是空白的、刷了白漆的水泥墙。

&esp;&esp;尸体昨晚面朝的那面，就是这面空墙。

&esp;&esp;云岁寒走过去，停在墙前。墙很旧了，白漆泛黄，表面有细微的龟裂，裂纹在墙面蔓延出蜘蛛网似的纹路。

&esp;&esp;她伸手，指尖拂过墙面，从左上角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

&esp;&esp;沈青芷举着手电跟过去，光柱落在云岁寒手指移动的地方。墙面除了裂纹和污渍，什么都没有。

&esp;&esp;但云岁寒摸得很仔细，指尖按压的力道很均匀，像在触摸什么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esp;&esp;她从左上角摸到右下角，然后又从右上角摸到左下角，最后停在墙面正中央，手指定住。

&esp;&esp;“这里。”

&esp;&esp;她说。

&esp;&esp;沈青芷凑近。

&esp;&esp;墙面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一样的裂纹，一样的污渍。

&esp;&esp;但云岁寒的手指按上去的地方，裂纹的走向似乎有点特别……

&esp;&esp;不是随机的龟裂，而是某种有规律的、向中心聚拢的纹路，像一个极其隐蔽的、用裂纹构成的漩涡。

&esp;&esp;“有东西在墙里。”

&esp;&esp;云岁寒收回手，指尖在袖子上擦了擦。

&esp;&esp;“不是实体，是念。很旧的念，至少在这里积攒了十年以上。怨念，悔恨，恐惧，不甘……死人留下的东西。”

&esp;&esp;她转身，看向床上那具尸体。

&esp;&esp;“纸丝刺进后颈，钻入颅腔，不是为了操控尸体走路。是为了把尸体变成一根针，一根能刺破这面墙、让墙里的念渗出来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