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断了腿,但给人看诊还是无妨的。
而且旁人见他老迈又不良于行,便是急躁的病人都忍不住稍稍和善了些。
更别说文筝诚声音温和坚定,让人安心了。
“你这腰有些歪了,这才导致脚麻,让我这徒弟先帮你按一按,然后我再给你施针。”
汉子捂着腰问道:“不需要喝药吗?”
反正药材不要钱,不喝白不喝。
文筝诚闻言只是摇头说:“你不必吃药,只要不受风,你来几次,施针按摩后便能好。我们这按摩用的药酒拢共就这么点,还好你来得早,若是来得晚,这药酒就要没了。”
闻言那精壮的汉子瞬间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高高兴兴让井玉山按腰。
他可是靠干力气活为生,若是腰不行了,那只能喝西北风了。
从早忙到晚,文筝诚的嗓子都哑了。
吉沛给师父泡了点胖大海水:“师父你先喝一点。”
文筝诚接过,声音略嘶哑地问:“阿福呢?”
井玉山锤了锤自己酸疼的肩膀:“应该在外面。旁人都走了,师父,我们也背你回去吧,明日再过来。”
这赈灾的棚子要摆七日呢。
这才是第一天。
师父行动不便,他们就没急着走,而是帮着小吏和衙役收拾了下东西。
“爷爷。”文长生偷偷摸摸地抱着睡得软塌塌的梨梨钻进来了,见棚子里已经没外人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梨梨塞进了他的棉袄里,狸花猫只是从衣领里冒出个猫猫头来。
井玉山一看小猫仙睡得脑袋顶上的毛毛都乱糟糟的,心中好笑,浑身的疲惫减弱了几分。
“走咱们回吧。”文筝诚喝了两口水。
吉沛蹲到文筝诚身边,文筝诚俯身趴在了徒弟背上。
井玉山寻到他们今早拿来的灯笼,将里头的蜡烛点亮。
他走在最前头引路。
守着棚子的小吏叮嘱:“文老大夫你们慢点走,路上小心。”
这文老大夫自己身上还有伤呢,就忙着义诊,赵家还真是不是东西,竟是连文老大夫这样的人都骗。
没等吉沛他们回小吏的话,就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哎?文老大夫,你们还没走呢?”
钟老师爷也是走在最后的,城外的棚子都收拾好了,他才带着小吏和衙役们回来。
他如今暂且住在府衙的内院里,没想到他都回来了,这边还有人没走。
听到钟老师爷的声音,吉沛顿住了脚步。
钟老师爷拿了个灯笼,塞给井玉山:“这你们拿着照明吧。用两个灯笼看路能看清楚些。我已经到府衙了,这个也用不上了。”
文老大夫可不好再摔了。
钟老师爷这么想着就透过月光和灯笼的光芒,看到了文长生怀里睡得香甜的——猫?!
那猫脑袋的怎么这般眼熟啊?!
“这个我们不能要……”井玉山拒绝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觉此人的眼神不对。
文长生警惕地抱着梨梨转了个圈,用后背对着钟老师爷。
钟老师爷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看向文老大夫等人的目光瞬间炙热起来。
钟老师爷这副神情难道?
四人面面相觑。
突然,钟老师爷偷偷做了个指天的手势。
示意这只猫,是不是能在天上飞的那位。
文筝诚见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懂。
但文筝诚到底是纯善之人,哪里能骗得过见多识广的钟老师爷?
梨梨感受到了幼崽的紧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粉色小鼻子动了动。
哦,好多熟悉的气味啊。
狸花猫伸直了前爪,长长一条猫跟液体一般,呲溜一下从文长生的衣服里滑落。
然后灵巧地蹭了蹭所有熟悉的人的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