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枪枪尖停在安倍旬喉结前。
只有头丝那么细的距离。
老阴阳师苍白的脖颈已被森寒杀意割开,血珠滚落,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只要手腕哪怕轻微一抖。
这颗算计了三世的脑袋,就会像烂西瓜一样滚下来。
夜祁的手很稳。
长白山冻土层下的岩石有多硬,他的手就有多稳。
身后那头名为饕餮的巨兽正张开深渊巨口吞噬天地,狂风如钢刀刮骨,却撼动不了这尊杀神分毫。
然而——
咚!
一声闷响。
不来自外界,而在胸腔。
像是有谁把一面破鼓塞进了他的心脏,然后抡起铁锤狠狠砸下。
视野骤然崩塌。
安倍旬那张惊恐扭曲的老脸瞬间分裂、重叠,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
紧接着,火起。
无形的业火从心尖那块软肉烧起,顺着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经络泼油点火。
痛?
不,这是凌迟。
仿佛有人掀开天灵盖,往里面灌了一瓢沸腾的铁水。
“呃——!!”
一声压抑至极的兽吼撞碎牙关。
那只铁钳般的大手瞬间脱力。
安倍旬像滩烂泥滑落在地,连滚带爬地后撤。
噗通!
夜祁双膝重重砸在岩石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风中格外刺耳。
断枪成了他唯一的拐杖。
他死死攥着枪杆,指关节泛着死白,整个人蜷缩成即将烧焦的虾米。
冷汗混着血水瀑布般砸落,瞬间洇湿了身下的黑岩。
锁龙咒。
天谴。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他即将把刀插进仇人胸口,即将触碰到那个女人的瞬间——
它们来了。
带着那种要把人骨头渣子都嚼碎的恶意,精准地摧毁了这个逆天而行的男人。
“咳……噗!”
一口黑血喷出,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
夜祁五指成钩,疯狂撕扯心口皮肉,仿佛想把那颗正在自焚的心脏挖出来扔掉。
太痛了。
痛到想死。
视线模糊中,他看见那层该死的黑色光罩里,那抹红色的影子在撞击,在挣扎。
“青……璃……”
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碳,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死寂。
祭台周围陷入一种诡异的真空。
上一秒修罗临世,下一秒濒死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