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直到——
“哈……哈哈哈哈!!”
安倍旬捂着还在渗血的脖子,从地上爬起来。
确认那个男人真的跪下了,那张老脸上的惊恐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扭曲。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横流。
“夜祁啊夜祁!”
“即便你是长白山的龙,在天命面前,也只是一条虫!”
安倍旬一脚踹在断枪上。
枪杆震动,夜祁又是呕出一口黑血。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撑到现在!”
“这是神罚!是刻在你骨髓里的诅咒!这就是你敢跟安倍家、跟神作对的下场!”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恐惧,让安倍旬此刻的羞辱欲达到了顶峰。
他要踩碎这根脊梁!
他要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督军像条死狗一样咽气!
“想救她?”
安倍旬退到安全距离,居高临下地指着祭台。
“看看你现在的德行。”
“跪着。”
“你只能跪着看!”
“看她被饕餮一点点嚼碎,看她的血肉变成神明的点心!”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往夜祁心口上钉。
“还愣着干什么?!”
安倍旬猛地回头,冲那几个吓傻的死士咆哮,脸皮抖动如厉鬼:
“趁他病,要他命!”
“把他给我剁成肉泥!谁杀了他,赏黄金万两,赐安倍姓!”
重赏之下,必有恶鬼。
几名阴阳师死士眼底凶光毕露,手中符咒无火自燃。
嗡——!
无数道漆黑的阴煞之气在半空纠缠,化作一张狰狞的恶鬼巨脸,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口,对着跪地的夜祁轰然咬下。
这是必杀局。
换做平时,夜祁眼皮都不抬就能捅穿。
可现在。
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轰!!
黑光如山岳崩塌,彻底吞没了那道血色身影。
岩石崩碎,烟尘暴起。
恐怖的重压将他的骨骼挤压得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寸寸爆裂。
“呃……”
夜祁闷哼,额头几乎贴上冰冷的地面。
脊梁弯成了一张即将折断的弓。
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游走,深渊里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拉扯。
睡吧。
睡过去就不痛了。
真的很累。
从长白山杀到这里,这副凡人之躯早就透支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