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男人姿态仍旧慵懒松弛,只不过笑容深处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泻出一丝浓烈的偏执和痛楚。
&esp;&esp;秦般若望着他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偏开头去:“不是。”
&esp;&esp;湛让目中陡然生出几分希冀。
&esp;&esp;秦般若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慢慢转回他的脸上,轻声道:“只不过,如今我是宗垣的妻子我不可能离开他。”
&esp;&esp;男人脸上一片空白,像是没有听清楚似的,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手扶住额头,低低地轻笑一声:“为什么是他?”
&esp;&esp;秦般若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与他彻底说清楚:“因为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真正感受到从未拥有过的平静与安心。”
&esp;&esp;他先是极其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方才还交织着不甘与质问的瞳孔一点点放大,最终变成一片彻底的茫然。
&esp;&esp;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esp;&esp;直到一声极其干涩的嗤笑从他唇间轻泄而出:“呵”
&esp;&esp;一声过后,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直到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呵呵呵”
&esp;&esp;那笑声惨淡无比,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无端叫人升起几分毛骨悚然。
&esp;&esp;蓦地,他笑声一收,咬着这几个字:“平静?安心?”
&esp;&esp;“太后将我的平静搅乱,最后说你想要别人带给你的平静?”
&esp;&esp;话语之中嘲讽之意浓烈,秦般若指尖微颤,不敢看他。
&esp;&esp;他看着她躲避的目光,扯了扯唇角,不知是哭是笑道:“当年我想带你走你说你是大雍的太后,走不得;后来同晏衍绑在一起,更走不得。”
&esp;&esp;男人眼中血丝连绵,还带着细碎的晶莹:“那时我无权无势,只是一微末小僧。便是带你走,也担心护不得你的安全,吃穿用度更是叫你受尽委屈于是便不再强求。”
&esp;&esp;“回了北周之后,我还俗入世,背地里掺合进北周皇权、兵权,搅弄风云”说到这里,他自嘲一声,“便是为了手握权力,有朝一日可以叫你没有丝毫后顾之忧的看到我。”
&esp;&esp;“可我机关算尽走至如今,最后,却又败在这四个字上。”
&esp;&esp;“当真是,何其荒谬!”
&esp;&esp;秦般若知道自己伤透了他。
&esp;&esp;可当年她居于高位多年,又登上一国太后,成为万人之上的贵人。随手挑中了他,那是他的福气。
&esp;&esp;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苦涩。
&esp;&esp;这样傲慢的福气,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想不想要。只是随手逗弄撩拨,等到无趣了或者生了几分威胁,再肆意丢弃,打杀。
&esp;&esp;自古至今,从来如此。
&esp;&esp;没有人去思考这中间,到底是对是错。
&esp;&esp;因为对于他们这些人,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那些末下民的心思或者情绪,从来都不重要。
&esp;&esp;可直到他们丧失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身份,才会悚然惊醒那些随心所欲的傲慢,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将他们彻底侵蚀。
&esp;&esp;哪怕她是从民生疾苦中一步步走过来。
&esp;&esp;哪怕她一向自诩良善仁爱,可终究与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esp;&esp;没有谁能从权力的漩涡中,全身而退。
&esp;&esp;不过是或多或少罢了。
&esp;&esp;“可是,太后今天,我并不是在请求你。”湛让面上似乎已然恢复了平静,望着她语气幽幽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