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晚星啊,可孝顺了!”王淑芬嗓门大,恨不得半个村都能听见,“这不,前几天刚来信,说要给我们老两口安排工作呢!”
张寡妇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手里纳着鞋底,闻言抬头:“安排工作?啥工作?”
“那可多了去了。”王淑芬得意地一甩头,“说是让他爹去县城建筑队,一天一块二呢!还有给我介绍公社缝纫社接外活,做一件衣裳能挣好几毛!连大宝小丫都有活干!”
路过的几个村民都停下了脚步。
“一天一块二?我的乖乖,那一个月不得三十六块钱?”一个老汉咂舌,“比公社干部工资还高哩!”
“缝纫活也好啊,在家就能干,还不耽误做饭。”一个妇女羡慕地说。
“大宝小丫小小年纪都能挣钱?这倒是新鲜。”
王淑芬见吸引了注意,更来劲了:“那是!我们家晚星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直接给钱,那是害我们,得让我们自食其力!你瞧瞧,这思想,这觉悟,不愧是嫁了军官的人!”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三十六块钱已经揣进了兜里,那缝纫活已经接到手软。
张寡妇将信将疑:“真有这好事?那你们咋还不去干?”
“急啥?”王淑芬摆摆手,“晚星说了,得等她把介绍信寄来。这不,信还在路上呢。等收到了,我们立马就去!到时候啊,我们家日子就好过咯!”
正说着,林建国从屋里出来了。
“老林,你可真有福气。”老汉冲他喊,“养了个这么出息的闺女。”
林建国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林晚星那封信,话说得漂亮,可真有这么容易?
但王淑芬已经吹出去了,他也不能拆台。
“来了来了!邮递员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村口小路上,邮递员小刘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绿挎包,叮铃铃地过来了。
王淑芬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小刘同志,有我们家的信不?”
小刘停下车,从挎包里翻出一封信:“有,林晚星寄来的,挂号信。签收一下。”
王淑芬不识字,让林建国签。林建国在收据上按了个手印,接过信。
信很厚,摸着里头有好几张纸。
围观的村民都没走,眼巴巴地看着。
“快拆开看看,是不是介绍信来了?”张寡妇催促。
王淑芬也有点急,但故作镇定:“急啥,回家慢慢看。”
说是这么说,手已经撕开了信封。
里面果然是几张纸。第一张是林晚星写的信,字迹工整。王淑芬不识字,让林建国念。
林建国接过,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爹、娘:见信好。介绍信已托公社王主任开具,随信附上。建筑队小工之事,爹可持此信去县城建筑公司报到,地址在”
念到这里,林建国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