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催他:“快念啊,地址在哪儿?”
林建国继续念:“地址在县城东街三十五号。每日早六点开工,晚六点收工,中午管饭。但需自行解决住宿,或每日往返。从咱村到县城,单程二十里,往返四十里”
“四十里?!”王淑芬失声叫出来,“那不得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能回来?”
围观的村民也窃窃私语:
“一天走四十里路,还要干重活,这谁受得了?”
“是啊,年轻小伙子都够呛,何况老林这年纪”
林建国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继续念:“缝纫活之事,娘可持介绍信去公社缝纫社领活。缝纫社要求:自备缝纫机,交货需检验,不合格需返工或赔偿损失。另,接活量大时需熬夜赶工,请娘保重身体”
王淑芬脸都绿了:“缝纫机?咱家哪有缝纫机?那玩意儿得一百多块钱吧?”
“还有检验?不合格要赔钱?”张寡妇插嘴,“淑芬,你那手艺行吗?”
王淑芬年轻时倒是会缝补,但也就缝个补丁、改个裤脚的水平。做衣裳?还是算了。
林建国硬着头皮念最后一段:“大宝、小丫每日放学后,可去村外大路、河滩等处捡拾牲口粪便,晒干后送至公社畜牧站。一方三块,童叟无欺。既能锻炼身体,培养劳动观念,又能赚取零花,一举两得”
“捡粪?!”王淑芬尖叫起来,“让大宝小丫去捡粪?!那多脏啊!”
林大宝和林小丫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听到这话,顿时炸了:
“我不去!臭死了!”
“我也不去!同学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两个孩子又哭又闹。
围观的村民神色各异。
有人觉得林晚星安排得周到,确实是给家人找出路。有人觉得这些活太苦,林家干不了。更多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憋着笑。
王淑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刚才她还吹得天花乱坠,现在脸被打得啪啪响。
一天走四十里路干重活?没有缝纫机还要检验手艺?让宝贝儿子闺女去捡粪?
这哪是帮忙,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这这”王淑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林建国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闷声道:“回家说。”
一家四口灰溜溜地回了屋,关上门。
外头的议论声却关不住:
“啧啧,刚才还吹呢,这下傻眼了吧?”
“一天一块二,哪有那么好挣?”
“就是,真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林晚星这安排,也没毛病啊。都是正经活,能挣钱。就是林家这些人,吃得了那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