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国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诊室不大,十几平方米。
靠墙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病历、处方签、血压计、听诊器。
还有一个白瓷的茶杯,杯盖上落了一层灰。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诊查床,白色的床单铺得很平整,枕头上套着一次性的枕巾。
墙角立着一个输液架,上面挂着空的吊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玻璃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苏晚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病。
老太太六十多岁,头花白,穿着一件蓝布褂子,坐在苏晚旁边的凳子上,一条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瘦巴巴的手臂。
苏晚正拿着血压计,把袖带绑在老太太的手臂上,一边充气一边听。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响,不是轻轻推,是用力推。
门撞在墙壁上,出一声闷响。
苏晚抬起头。
两个陌生人站在门口。
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高个子,深蓝色中山装,气质儒雅但眼神很锐利。
女的看起来比男的小一些,铁灰色外套,珍珠耳钉,保养得不错。
但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不是急病的那种不好看,而是带着气的。
男人的眉头拧着,女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
苏晚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给老太太量血压。
水银柱在玻璃管里,慢慢降下来,她听到收缩压的搏动声,看了一眼刻度,一百五十八。
继续放气,舒张压消失的刻度是九十二。
“高压一百五十八,低压九十二。”
苏晚把袖带解开,对老太太说,“比上次高了,最近是不是咸的吃多了?”
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这两天腌了咸菜,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少吃点。”苏晚在病历上写了几笔,“药按时吃,过两周再来复查。”
老太太应了一声,拿起病历站起来。
她看了宋建国和林婉清一眼,觉得这两个人脸色不对,赶紧走了出去。
苏晚把笔放下,靠回椅背,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你们找谁?”
“你就是苏晚?”男人的声音很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是,你们是——”
“宋玉竹的父母。”女人抢先开口了,声音又尖又急,像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就把话剪断了。
她的眼神像刀子,直直地扎在苏晚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