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假话,这是刻意点我?
托盘里也是她和凌寒精心挑选的护手霜,和厂家直连定做便携挤压款式,保洁定期垒塔,此刻还是个没怎么动的堡垒。
林鹿鸣刻意拖延,目光盯着台面上那束依然娇艳的花,反反复复一点点取用,涂抹一层又一层。
然而水声还在继续。
秦飞度太白,比身上象牙色的裙子都还晃眼,也衬得被搓洗过度的手格外红。
林鹿鸣一眼之下差点惊到,这比被她‘虐待’过的林女士的肩膀还要红上几圈,不由脱口而出:“秦老师,可以了吧,我捡完狗屎都没这么洗的。”
秦飞度冲洗泡沫的动作一停,震惊抬头,从镜子里和林鹿鸣对望,‘噗嗤’一笑,当真收回了手。
她有样学样的将手烘烘,再抽纸擦干,又将目光望向托盘,问林鹿鸣:“你刚刚用的是哪一支?”
怎么学人。林鹿鸣脸红,还是点点紫色那颗,说:“香草味的,我挑的,你喜欢?”
秦飞度点点头,“味道闻起来还不错。”
她用冷水冲了太久,手有些僵硬,还不待求助,手中的小软壳就被林鹿鸣捻走了。
“我帮你。”林鹿鸣瞟了她一眼,保持距离,犹豫了片刻,只用手背将她的手托起,将里面紫色软膏挤在她的手心。
秦飞度笑笑,说道:“谢谢。”
见秦飞度心情缓和,通红的手也在轻柔揉搓下逐渐恢复,林鹿鸣这才问道,“身体没事吧?需要拿点药吗?洲际有全时医生驻扎,岛上也有合作医院,不需要担忧隐私。”
秦飞度眉心微动,不疾不徐的问:“什么隐私?”
林鹿鸣左右看看,在洲际说洲际坏话让她压力有点大,怕肖宁允在监控一侧偷听偷看,不做贼但心虚的说:“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刚刚的菜不好,让你吃坏了胃口?”
“………………”
秦飞度万万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句横空出世。
林鹿鸣状似苦恼,“你是大明星,洲际也不是小酒店。岛上媒体那么多,不知道有没有谁的私生混上来,这些人进不了洲际,不代表不能上岛。咱们要出去,被拍到了对谁都不好,不如从地下直接坐车去医院……”
“不。”秦飞度不紧不慢的涂抹尚未吸收的护手霜,鼻尖香草的淡香萦绕鼻尖,缓声说:“我没事,只是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有点犯恶心。”
这话对一个年纪还小的粉丝说也不合适,秦飞度刚要随便找个借口,就发现林鹿鸣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合适,反而还一脸恍然大悟的点头。
秦飞度刚要骗小孩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居然有点期待林鹿鸣会说什么,便好整以暇的等着。
果然,林鹿鸣没让她失望,一脸正色说道:“你说刚刚内娱那几个?他们啊,确实是脏。”
说完,林鹿鸣也吐出舌头‘yueyue’呕几下做样,梳理的盘靓条顺的狼尾发型随着她的动作偶尔翘翘,好鲜活的。
秦飞度又被她逗笑,忍不住说:“你好可爱。”
一句由衷的夸赞林鹿鸣当然听得出真心假意,可短短四个字却让她觉得胸口很胀。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秦飞度,认真到秦飞度都下意识敛了总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
可‘你好可爱’这四个字拆开重组一共也就这么几个意思,她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又或是这个年纪外表酷酷的女孩已经不喜欢被夸可爱,她虽无意,但还是冒犯了对方?
“秦老师。”林鹿鸣站着,头垂的低低,像是只委屈的大狗,浑身毛都顺哒哒的没精神,“你说我好可爱,你不讨厌我对不对。”
秦飞度说:“当然,我为什么要讨厌你?我明明很喜欢你。”
林鹿鸣又瞄秦飞度一眼,依然垂头丧气:“你不讨厌我,为什么要丢掉我送的花?”
秦飞度惊讶:“我什么时候……”
林鹿鸣自顾自说:“你不讨厌我,为什么要骂我是变态?”
秦飞度这下瞪大眼,觉得现在不该是三月,应该是六月,外面不该下雨,该下雪。
她简直比窦娥还冤,“我从没说……”
可林鹿鸣的委屈不似作假,好拽好有型的一张脸,只一双眼睛拉低了她的城府,更弱化了她的年龄,也让她看上去总是水汪汪的可怜。
秦飞度看了眼花束,先安抚岁数不大的小朋友,“我没有扔掉你的花,也更不会说你是变态。”
一句话安抚不了林鹿鸣,她向来无理都要争三分,何况她自觉自己稳居受害者高位宝座。
见秦飞度态度软化,更是有恃无恐,当下幽怨的撇着一双眼,秦飞度暗觉好笑,也想搞清楚到底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她不想被眼前人误会。
过了片刻,秦飞度想了想,说道:“你跟我来。”
林鹿鸣不忘拿起那束花,心里已经在盘算再送出去,颠颠跟上,走了一段路才想起来还没问去干什么,“跟你去哪?”
出道这么多年,什么脏水污水都囫囵吞过,这还是头一次急着自证。
荒谬之余秦飞度心想,这一次来时如同身压万担,却因为遇见这小姑娘,硬是让今天成了以后想起会心情好的回忆。
秦飞度看她一眼,无视走廊路过目不斜视的数个侍应生和洲际工作人员,声音带笑,轻声说:“去我房间,我证明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