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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页）

&esp;&esp;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sp;&esp;周猛和小桃，正焦急地守在门外。

&esp;&esp;看到他这副样子，两人都惊呆了。

&esp;&esp;：一个人的除夕

&esp;&esp;周猛和惊呆了这两个词，用在他和身后的小桃身上，都显得太轻。

&esp;&esp;门开的那一刻，他看见的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怯意的将军夫人。

&esp;&esp;而是一个陌生人。

&esp;&esp;一个穿着下人粗布短打，将一头青丝剪得只到耳根的陌生人。那张脸还是温软的脸，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下巴尖得能戳进人心里。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烧着两簇黑沉沉的火，像是要把整个寒冬都点燃。

&esp;&esp;“夫人！您……您这是要做什么？”周猛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声音干得像是吞了一口沙子。

&esp;&esp;小桃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直接扑上去抱住了温软的腿：“夫人！您的头发！您的头发怎么了呀！您别吓奴婢啊！”

&esp;&esp;温软没有理会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小桃。他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那是他这几个月来，一点点亲手缝制的，结实又耐磨。他的目光越过周猛，投向院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esp;&esp;“备马。”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像是冬日里敲碎的冰碴子，“去北境。”

&esp;&esp;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周猛脑子里嗡嗡作响。

&esp;&esp;他猛地回过神，高大的身躯往前一堵，像一堵墙似的死死挡住了温软的去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esp;&esp;“夫人，不可！万万不可啊！”周猛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捷报是假的！是朝堂上那些狗官为了稳定人心放出来的屁话！北境现在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您……您怎么能去！”

&esp;&esp;“正因为不知道，我才要去。”温软垂下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动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答应过他，要去接他回家。”

&esp;&esp;他说得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周猛和小桃心上。

&esp;&esp;“可是夫人……”小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您身子这么弱，北境天寒地冻，路上还有流寇……您还没到边关，人就没了呀！”

&esp;&esp;“那也比在这里，当个活死人强。”温软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esp;&esp;他心里那根弦，在听到“全军覆没，无一生还”那八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断了。现在撑着他这副骨架的，不是气，不是血，而是一股子不找到那个人就绝不罢休的疯劲儿。

&esp;&esp;他试图绕过周猛，可那汉子跪在地上，铁塔一样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esp;&esp;“夫人，您不能走！”周猛抬起头，那双虎目赤红，里面全是血丝和哀求，“将军若是……若是有个万一，他临走前最大的念想，就是让您好好活着！您现在去了，不是让他死不瞑目吗！”

&esp;&esp;“他不会死。”温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esp;&esp;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股没来由的信心是哪里来的。或许是那个人刻在他骨子里的霸道和强悍，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死亡”两个字联系起来。

&esp;&esp;周猛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磕头：“夫人，算属下求您了！您看，您看看她们！”

&esp;&esp;他指向院外。

&esp;&esp;不知何时，将军府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那些闻讯赶来的军属们，一个个都面如死灰。她们不敢进来，就那么扒着门框，隔着院子，用一双双绝望又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温软。

&esp;&esp;那是她们的主心骨。

&esp;&esp;是她们在这场漫长的、看不见尽头的等待中，唯一的依靠。

&esp;&esp;如果连将军夫人都走了，那她们的男人，是不是就真的……回不来了？

&esp;&esp;温软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esp;&esp;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有给他送过自家烙的饼的大婶，有抱着孩子、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的年轻媳妇，还有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母亲。

&esp;&esp;她们没有哭喊，也没有说话。

&esp;&esp;她们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