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君越想越懊恼,连午饭都吃不下。思忖良久,她终究还是打起精神,前往海棠院,一是道贺,二是道歉。
偏巧寄瑶刚用罢午膳,正在午睡。
——今日事情多,应酬不断,她有些累。
双喜还记得四太太那次登门的事情,只淡淡地道:“不巧了,我们姑娘正在休息,四太太先回去吧。”
四太太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讪讪一笑,只得转身先回去。
她一路走,一路心里发沉,只觉得满府的热闹与荣光,都似乎与自己这一房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偏偏这堵墙还是她亲手所筑。
今日的阳光不甚温暖,陈文君心里沉甸甸的,连脚步都比来时慢了许多。
……
陛下要立方二小姐为皇后一事,不到一日光景,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
方二小姐此前久居深闺,名声不显。如今突然被立为后,众人纷纷猜测其中缘由,暗中琢磨方二小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家世?才华?美貌?贤德?
或是兼而有之?
其中,有人曾经和寄瑶一同参加过太皇太后寿宴、或是赏花宴,隐约听说太皇太后对其看重,猜想,这或许和太皇太后有关。
毕竟陛下京中人人皆知,陛下敬重太皇太后。在立后时,可能多多少少也受一点太皇太后的影响。
可惜,太皇太后本人偏偏直到傍晚才知晓此事。
老太太听后,直接站了起来,因衰老而有些浑浊的眼睛甚至亮了几分:“立后?方二小姐?”
“是的,宫里都传开了。”一旁的宫女忙含笑道。
太皇太后愣怔许久,忽的冷哼一声,又觉好气,又觉好笑。
早先,她就猜到皇帝对方二小姐不一般。不然不会屡次以她的名义,又送东西又召见。
偏生她问起要给方二小姐什么位分时,皇帝又坚决表示绝无此意。
太皇太后一度以为自己想多了。
谁成想呢?
这才两个多月,竟直接立方二小姐为皇后要大婚了!
有那么一瞬间,太皇太后真想走到皇帝面前,当面询问:“你不是说,不想让她进宫么?怎么又要立她为后了?”
看看皇帝怎么回答。
但这念头,只是想了想。
太皇太后肯定是不能问的。这不是当面打皇帝的脸吗?
她还想在宫里安心荣养呢。
真是可惜。
思及此,太皇太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里遗憾极了。
……
不同于旁人的种种反应,被立为皇后的寄瑶自己格外从容冷静。
因为她早就知道此事,也有心理准备。
只是一波又一波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除了自家人,还有不少平素极少往来的远亲。
喧闹间不免让她有些心烦。
于是午睡醒来之后,寄瑶也不出去见人,只佯作未醒。吩咐双喜对外只说自己仍在歇息。
她则待在房内安安静静琢磨棋谱。
不知不觉中,就看到了天黑。
收起棋谱,寄瑶和母亲一起用晚膳。
之后,林锦回房休息,寄瑶则又在灯下再次打开那本没看完的棋谱。
突然,“啪”的一声,桌上的烛花爆了。
寄瑶看一眼漏刻,意识到时候不早,这才匆匆盥洗,上床
休息。
不多时,她便进入了梦中。
知道自己在做梦后,寄瑶有意控梦,让陛下出来。
一眨眼的功夫,就见皇帝出现在面前。
秦渊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今晚有些迟了,是睡不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