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陛下重视寄瑶,应该不是坏事。
这么一想,方尚书心里自在许多。
关于筹备大婚的种种细节,方尚书并未对孙女过多透露。
可寄瑶当晚就知道了。
是夜,在梦中,秦渊亲口告诉她:“婚期大约在明年三月份。具体的日子,还要钦天监来定。”
寄瑶微微一怔:“明年三月?”
“怎么了?”秦渊目光微凝,“不喜欢?”
寄瑶轻声道:“我以为要一两年后呢。”
她看过前朝典籍,从采选到大婚,历时一年有余。当然,他们这不用采选,但四五个月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秦渊哂笑:“一两年?那也太久了。”
到明年三月,都是他尽力退让的结果了。
寄瑶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秦渊握住她的手,放缓了语气:“你难道就不想早些与我成婚?”
寄瑶不说想与不想,只说:“我是想着咱们现在夜夜梦中相见。早些成婚、晚些成婚,差别也不是很大。”
“怎么差别不大?”秦渊说着手上微一用力,将她箍进怀里,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声音低而暧昧,“你我尚未大婚,难道我在现实中也能这样同你亲近?”
寄瑶脸上一红,没有说话。
那肯定不能。她还是要脸面名声的。
秦渊又低头,亲一亲她的耳垂:“还是能这样?嗯?”
最后一个字带着些许的尾音,仿佛有一把小小的钩子,同时伴随着吻落在她耳后。
寄瑶身子不自觉发颤,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意:“陛下……”
“朕想与你朝夕相处,日日相对。”秦渊声音极低,带着不尽的缱绻之意。
寄瑶恍惚了一瞬,轻轻点一点头。
紧接着,她就被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寄瑶心中一凛,连忙去揽他脖颈:“今晚不行!得歇一歇。”
秦渊嗤的轻笑一声:“我没想做什么,只抱一抱你。”
“哦。”寄瑶任他抱着,想起一事,问,“陛下,成婚之后,我想我家里人怎么办?”
“从皇宫到方家,乘车不过一刻钟的路程。你若想他们,随时可以回去。若不想折腾,也可以给牌子,让她们入宫见你。”
寄瑶心道:离得不远,这一点倒是真的。听他话里的意思,她似乎不用担忧。
秦渊又道:“明日会有工部的人上门为你度量尺寸,届时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同他们说。”
寄瑶轻“嗯”了一声,心想,做皇后和做普通新娘不同,成婚的礼服都不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大婚时,陛下的吉服也特殊。不管怎样,总有他陪着自己。
不必特别担心。
这一夜,两人也不做别的,只抱一抱,亲一亲,继续看昨晚没看完的棋谱,在梦中待了许久才结束。
次日,果真有工部的人上门,为寄瑶量尺寸,为制备冠服做准备。
工部这边积极筹备,礼部那边也不甘落后,反复议礼,很快敲定了大婚的流程。
十一月初六,是钦天监择定的“纳采”吉日。
旌旗招展,彩舆仪仗浩浩荡荡。正副使节身着朝服,手持节杖、制书,一路锣鼓喧天,行至方府门外。
此时方家大堂气氛肃穆。
寄瑶生父早逝,祖父在朝当值,是大堂兄方璨率家中子弟立于门外。见使节到来,众人皆是一凛,忙躬身将人迎入。
待正副使臣立于堂中,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礼物案。
众人皆知,天子纳采,不与寻常百姓相同。可此时还是不免一惊,这纳采礼也太丰厚了。简直比民间的纳征礼还要丰盛百倍。
黄金、花银、珍珠;丝、罗、纱、绢;马、羊、猪、鹅;另有酒米面果、胭脂妆奁……罗列整齐,琳琅满目。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案头的活雁,羽毛洁白,无一丝杂色。
“此雁乃陛下前日亲猎,以此为聘,表忠贞不二。”正使不紧不慢地介绍,后又朗声宣读制书,随后行奠雁礼。
方璨等人见状,心中震撼。如今寻常人家纳采,多用木雁。皇家用活雁倒也罢了,竟是陛下亲手所猎。
可见陛下对这桩婚事,果真极为上心。
礼毕,使节复命回宫。
方府众人松一口气,感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