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瞬安静。
凌未暝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那片湿痕。
对方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疼痛久久不散,不过比起手上的疼痛,更让他在意的,是自己好言好语地哄劝对方,对方却这样回报他。
他眉心蹙起,呼吸加快了几分。
奥拉转着钥匙的手停了下来,他面上看戏的笑容一瞬消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完了,他心想。
暝儿是真的要生气了。
“哈哈哈你们继续,我先走了,都别生气,好好谈啊,好好谈。”说着他快步飞离了病房。
“……”凌未暝怔怔地看着散落一地的药片,垂下的眼神中满是阴翳。
祝炫昭看着对方,心里打起了鼓,但他并不畏惧。
纵然对方要做出什麽过激行为,他也会拼尽全力地保护自己。
出他意料的是,凌未暝缓缓蹲下了身子。
随後,他竟然擡手,一片一片地将地上的药片捡起。
“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但那些监狱里并没有,短时间想弄到也并不容易,如果让药品齐全了的话,至少也得三天以後。
“这些要省着点吃,刚好够三天。”
凌未暝将药片重新包好,放回了袋子中,再擡眼时,眼神中的阴翳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
一种他将心中所有情绪,所有攻击性强行压制,唯独把一种别样的冷静表现在外在的平和。
“如果你不想见我的话,我现在就离开,但不管怎麽样,你的身体要紧。”
说完之後,他就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处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马伦给祝炫昭喂了药,又扶着他躺了下去。
他压抑于眼中的惊涛骇浪掀起,模糊了视线。一瞬间所有情绪冲击着他的身体,仿佛要破出他的皮肤。
他真的冷静吗?
冷静?
他都快疯了。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进去把那个碍眼的小白脸一枪崩了,再提着祝炫昭的衣领大声质问他,但他不能。
伤害那个小白脸,祝炫昭会讨厌他,让祝炫昭激动的话,他的病会再次发作。
「哐——」一声,凌未暝一拳砸在身旁的钢化玻璃上,那玻璃瞬间遍布花纹,随着力道应声而碎,将他的手划得血肉模糊。
他看都没看自己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这两天马伦和祁九轮流来,照顾他吃照顾他穿,甚至给他搬来了一个轮椅,祝炫昭哭笑不得安慰他们,他的病其实没那麽吓人,只是那天情况特殊,发作得有些突然而已。
祝炫昭又做了一次全身检查,确定没什麽问题後就出院了,只是他走出住院楼时却有些迷茫。
他要回去吗?回那个房间。
回去……面对那个人。
“哥,你愣着做什麽?是身体不舒服吗?”马伦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担忧地问道。
祝炫昭回过神,将脑中思绪按捺下去,对马伦笑道:“没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