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几位白家各房主事人的每一个举动往往都牵涉到底下众多族人的站队,不知不觉间,除了族长手中掌握的大房之外,三房四房和五房都悄悄站在了青鱼这边。有句话青鱼并没有说错,一来,老夫人已经老了。二来,老夫人她毕竟姓荣。现在二房狗腿子已经算得上不复存在,不少人也受够了老夫人占据着地位超然的优势,把他全都压在手底下。时代每分每秒都在改变,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白家这样那样的繁琐规矩的,尤其是年轻人尤甚。当一个家族有人带头发出了不同的声音,除非从一开始就强力遏止,否则,不同的声音只会一点点蔓延,直到足以跟守旧派分庭抗礼。若是这个领头的人足够强势进取,那么反超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每月一次的族宴,依旧是荣琬坐在地位超然的主座。但她右手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很久,左手边是她这些年‘尽心尽力’培养出来的傀儡族长,其他几房的座位也好似往另一边挪了挪。而坐在她对面的那道身影,越来越让她如鲠在喉。一顿族宴结束,仆人们进来收拾。看见主座上好似一分未动的饭菜,皱了皱眉,“老夫人的胃口越来越不好了!”宴后,青鱼走到厅外,看见等在外头的禾真,停下脚步。“青鱼小姐,老夫人有请。”“带路!”时值深秋,老宅的花园里菊花怒放,长廊小径上处处可见正在清扫落叶的仆人。只不过越靠近花园深处的小亭子,四周就越是安静。禾真站在小花园边缘,“青鱼小姐,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青鱼朝她点点头,沿着小径一路往前走,最后站到了亭子边缘,看向那道坐在亭子里的背影。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良久,荣琬背对着青鱼轻叹了一声,“把你接回白家,是我这辈子下得最错的一步棋!”让我死个明白吧青鱼学着她也轻叹了一口气,回道:“也是您唯一做对的一件事。”荣琬脊背一僵。一时间差点高估了自己的养气功夫!她勉强平复了下,这才转身朝闲闲靠着亭柱站着的少女看过去,再也不装作一副伪善的面具,勾了勾唇,眼角的褶子却不见多了一条,“我让禾真叫你过来,你还真敢来。奶奶该说你是太过自信,还是觉得我真不敢对你如何?”但青鱼的关注重点是,“既然你都要撕破脸了,我也就不用敬称了,你也别自称奶奶了,感觉有点侮辱这两个字代表的身份。”天可怜见的,青鱼这话绝对是真心实意绝对客观,不过她看着对面那张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老了好些的脸歪了歪,看来还是被气到了。连忙又添了一句,“我一向蛮自信的,不像你,天天装得跟个菩萨一样,就以为自己真的跟菩萨一样了。”荣琬勉强压下涌上心头的杀意,“你不也是在装,当初就装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不然,你以为你能顺顺利利来到白家?”“那我装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亏。可你呢?”荣琬这下确定了,不能跟这丫头说完,不然会被气死。一念至此,她干脆不再多言,只把手上从不离手的手杖抬起来往亭子的石板面上轻轻一敲。很快,原本就隐藏在周围的数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现身,把个小亭子给围得严严实实,同时也牢牢护住了她自己。青鱼四下看了一眼:感谢,神州大陆,持木仓犯法!荣琬却以为她这四下张望的模样是终于感觉到怕了,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来,眼角的褶子跟着重叠起来,伸手指了指亭子外头,“青鱼丫头,你看,这亭子周围的菊花开得多漂亮,都是奶奶,不,我确实是不是你奶奶,都是我送你的。也不知道这花瓣上染了血,又会是多么漂亮的景色,只不过到时候你应该就看不到了。”青鱼现在才发现这老太太还有点变态,她信手摘了朵白色的菊花,“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我死了,你怎么跟其他人交代?”荣琬朝一个方向点了点头。青鱼顺着她点头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其中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只要不细看,可以说跟她有十成相似的脸。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张脸虽然跟她几乎一模一样,但僵硬得很,只有面无表情一个表情。“到时候她会替代我?怎么做到的?人皮面具,还是整容?”“你这丫头居然还有心思好奇这个。等你成了这花园里的花肥,另一个你过不了几天就会突然在公司众目睽睽之下晕倒,然后被送到医院诊断出绝症,再过一段时间,你不治身亡,我也只好含泪送走一个本该惊才绝艳的孙女。怪就怪在,你不听我的话,甚至还要跟我对着干,我自然容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