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行张开双臂,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宛如疯魔的布道者:
“所以,情感是毒药!欲望是祸根!”
“只有绝对的理智,绝对的无情,才能对抗魔族的渗透!这就是我们灵皇阁万年来坚守的东西!”
碧青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任天行恐怕也想不到,面前的这个女孩,一定程度上,正是当初的亲历者!
她是那个在火光中被保护的人,是那个见证了柳飞霜为何拔剑的人。
“掌门,您说完了吗?”
碧青向前一步,那双青金色的眼里,燃烧着比刚才幻境中的大火还要炽烈的怒意:
“您看到了欲望的毁灭,看到了情感的软弱。”
“但您为什么没有看到……”
碧青指着幻境消散的方向,声音清冷而有力:
“在那场浩劫中,那位长老甘愿自爆元婴,为徒弟炸开生路!”
“那个灰衣女孩,为了给柳飞霜报信,冒着生命危险打探消息!”
“柳飞霜为何能绝境中突破,斩出那救世的一剑!”
“如果按照您的说法,剔除了所有情感……绝对的理智,绝对的无情。”
碧青死死盯着任天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当年的柳飞霜,凭什么去拔剑?又有什么理由去救这个世界呢?!”
白芯的旧物?
“特使大人,看来您还是固执。”
任天行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对无法说服碧青感到有些遗憾,但他并没有动怒,依然保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宗师风范:
“不过我们君子之间,道不同,亦可求同存异。只要您不再干涉东州内部的事务,我灵皇阁愿以最高礼遇接待特使。”
他看了一眼碧青,语气加重了几分:
“更何况,此时的九霄大陆已然处于危难之中,魔君的残躯蠢蠢欲动。我们都是为剑仙大人分忧。此刻,东州绝对不能再乱了。”
碧青沉默了。
她虽然不认同灵皇阁的做法,厌恶那种压抑人性的统治。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任天行说得有道理。
此时的东州,确实是在其铁腕统治下,几乎没有魔族的踪影,如果此刻东州再乱,那无疑是给已经分身乏术的柳飞霜徒增负担。
“好。”
碧青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身上的锋芒:
“只要你们不做得太过分,我不会插手。”
“特使深明大义,老夫甚慰。”
“特使大人此次前来,想必是为了‘葬星龙泪’吧?”
“正是。”
“那龙泪位于东海龙宫深处。但如今东海之上魔物泛滥,海兽魔化,龙宫更是封闭了海眼,断绝了与陆地的一切往来。贸然前往,只怕连海面都过不去。”
任天行抚须说道:
“既然来了,不妨在此小住几日。待我阁中长老探明东海虚实,再做打算不迟。灵皇阁虽然规矩森严,但对待贵客,自当尽地主之谊。”
这是软禁,也是监视。
碧青心知肚明,但她也确实需要时间来好好思考一下东州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