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干脆得不像个醉鬼。
池虚舟站在紧闭的门外,手还保持着扶人的姿势。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他又没醉。
当然不会去敲门。
只是这漫漫长夜,怕是更难捱了。
镜子
邬游歪在沙发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大数据算法精准地捕捉着流量密码,又或许是某些力量在刻意引导,首页推送的视频:
“新年将至,姜妒绫部长发表新年致辞——”
滑走。
“自前年起,各地区陆续实行生理生育津贴政策,以姜妒绫部长为核心的干部小组将……”
滑走。
“姜妒绫部长强调:人民的福祉是——”
滑走。
“今日新闻盘点,姜部长深入基层——”
滑走滑走滑走滑走滑走!
十条视频,刷出了十一个“姜妒绫”。
邬游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干脆把手机往沙发垫上一拍:“不是……没完了是吧?阴魂不散的……”
还好池虚舟不在家,不然还不把他手机扔出去。
正烦躁着,门铃“叮咚”一声脆响,打破了一室沉寂。
这个点,不可能是安姨,更不会是池虚舟。
邬游趿拉着拖鞋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是个穿着工整制服的快递员。
开门。
“您好,有池先生的东西,需要签收。”快递员递过一个包裹严实、四四方方的纸箱。
池虚舟早交代过他了,年关将近,各路牛鬼蛇神蠢蠢欲动,送礼的、探路的,花样百出。
原则就一条:不收。
毕竟现在一斤花生都可能是受贿的由头,他让邬游一律原路退回。
邬游立刻端起公事公办的客气:“不好意思,我们最近没买东西。如果是别人邮寄的,麻烦您原路返回吧,我们不收。”
快递员却摇头,语气肯定:“先生,这是首都国会办公厅直接发出的邮件,有特殊标记,不接受退回。”
国会?
邬游心里打了个突。首都来的,还是这个名头……性质不一样了。
拒收可能更麻烦。
“哦,国会……那给我吧。”他改了主意,接过箱子。
入手比预想的轻,但也绝不是什么轻飘飘的文件感。
四四方方,棱角分明,包裹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气息。
签了字,送走快递员,邬游抱着这个堪比国家机密的箱子回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半天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