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虚舟动作一顿,俯身靠近他:“你要我忍什么啊……?”
邬游抬起迷蒙的眼,努力聚焦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委屈:“我知道……我身上有别人的信息素……但、但我好累……洗不了澡了……”
池虚舟默然。
他当然闻到了,岳诗的信息素味道不重,清冽干净,和他本人一样。
而且他已经知道岳诗是什么样的人了,他还不至于为这个跟一个醉鬼计较。
“我也没说什么啊。”他语气缓和了些,扶着邬游的手臂,“你为什么喝这么多?”
“谢谢你……”邬游答非所问,脑袋一歪,靠在他肩窝,重复道,“谢谢你……”
池虚舟无奈:“我问你话呢,一句没答,光说谢谢。”
“谢谢你……”邬游执着地继续。
“嗯,知道了。”池虚舟猜到了是岳诗那件事,“岳警官没生气?”
他知道岳诗对自己观感复杂,不太看得上他这种“特权阶层”,这次算是自作主张帮了一把,也不知道对方领不领情。
“没……就是,他……让我……谢谢你的。”邬游断断续续地说。
“哦,”池虚舟拉长了音调,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意又冒了头,“他让的。那你呢?”
“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
车轱辘话又来了。
池虚舟懒得跟醉鬼较真:“行了,别说了。”
邬游却在这时,忽然抬起头,眼神涣散却又异常直接地望进他眼里,声音轻飘飘的,酒气熏染着他所有神经:“池虚舟……你……讨厌我吗?”
池虚舟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他别开眼,语气故意冷硬:“讨厌酒鬼。”
——喜欢你。
这三个字,像滚烫的烙铁,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死死摁回心底。只敢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无声地翻涌。
邬游听了他的回答,没生气,反而低低地、没头没脑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
“你真是喝疯了。”池虚舟低声下了结论,不想再跟醉鬼纠缠,“就因为岳诗要走你就喝成这样?”
他用力把人拽起来,半扶半抱地往客房方向挪。
邬游脚下是发虚,但是他没醉的什么都不知道,他脑子清醒着呢,但是他懒,不想自己使劲儿,再说了,池虚舟欠他的,上回他拖着池虚舟走了半个小时路呢,所以邬游坦然地被池虚舟拖着走。
到了客房门口,池虚舟刚要开门把他塞进去,一直软绵绵的人忽然有了动作。
邬游极其迅速地、轻佻地伸手,用冰凉的指尖,极快地勾了一下池虚舟的下颌。
“晚安,池检。”
那声音又轻又飘,像羽毛搔过耳廓。
池虚舟身体瞬间僵住,一股电流从被触碰的地方窜遍全身。
草……
还有力气玩这套?!
根本没醉透!
晚个屁的安!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邬游已经泥鳅似的滑进了客房,“咔哒”一声轻响,门从里面利落地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