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有人穿过人群走近,姿态恭敬,双手递上一张黑色的卡片。
“池检,七楼的卡。”
“谢谢。”池虚舟接过来,手指在卡面边缘摩挲了一下,确认无误。
“您客气了。”
那人离开后,池虚舟握紧卡片,这才稍稍松开一直揽着邬游的手,转向他:“你去文老师那儿吧。我上去了。”
他对文志远,他始终保持警惕,但对文知晓,他莫名有几分信任,政治直觉放在一边,也可能因为邬游待在她身边时,他从没在那张脸上见过真正的慌张。
他甚至隐隐约约猜到,文知晓应该撬过他的墙角,但此刻让邬游去她那儿,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
邬游却蹙起眉。这人怎么回事?刚才还像长在他身上一样,恨不能把“非在一起不可”几个字刻在脑门上,现在倒好,主动把他往外推。
“我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吗?”他问,语气里全是被撇下的不满。
池虚舟顿了顿,垂下眼看他,灯光下,邬游的眉眼线条比平日更柔和些,大约是刚才那几支舞的缘故,脸颊还残留着浅浅的绯色。
“我想,”池虚舟放轻了声音,“七楼人太多了。你在下面和文老师聊聊天,我马上就下来了。”
他又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和你一直在一起的话……我心思全在你身上了。”
说完,没等邬游反应,他又低下头,迅速在邬游唇角偷了个吻。
“啧,你没完了。”邬游伸手推他。
池虚舟充耳不闻,又凑过去,这次落在另一边唇角。
“再亲翻脸了。”邬游嘴上警告,脚却没挪动半分。
池虚舟餍足地直起身,他朝邬游摆摆手,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不少。
邬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慢慢收回视线。
“过来吧。”
文知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退到厅侧一处僻静的休息区,正朝邬游招手,姿态闲适。
邬游走过去,跟着她进了隔壁一间半敞的小厅。门虚掩着,只剩他们两人。
“他上楼了?”文知晓问得随意。
邬游也没打算瞒,文知晓都看见了再装糊涂没意思了:“嗯,去七楼了。”他顿了顿,也问,“任处长呢?”
文知晓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看透一切的了然:“池检上了七楼,她当然也要过去了。”
邬游没接话。
他知道任可人近来的动向——自从那次谈话后,这位曾经的邓太太像换了个人。
对邓主任,她现在是下死手的打法,清醒得太快,反击得太狠。
邓主任措手不及,只能拿“产后抑郁、精神受刺激”当挡箭牌,劝她在家休养,别出去折腾,伤身体。
任可人充耳不闻。
她也不硬顶,只是日日垂泪,说自己实在伤心,在家里待着更难过,太触景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