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虚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邬游没注意到,他已经站起身,朝卧室方向走去。
“我去帮你把镜子收起来。”
池虚舟望着他的背影,“谢谢。”
邬游没应那声谢。
他走进主卧,检查了一遍,确定遮得严严实实,没问题。
他转身出来,想了想,又走进自己房间,把镜子也都收起来了,把衣柜门关紧。
镜面能反光的东西,能收的收,能遮的遮。
邬游做完这些,回到客厅,看见池虚舟正弯腰从茶几底下摸出那个熟悉的药瓶。
“还是决定要睡吗?”邬游站在他身后。
“嗯。”池虚舟拧开瓶盖,倒出一片药,“习惯了。”
药片被送进嘴里,温水送服。
邬游看着他咽下去,轻声说:“我会叫你吃饭的。”
池虚舟点点头,已经往卧室走了,“好,知道了。”
卧室门轻轻关上。
邬游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药瓶上。
他走过去,拿起瓶子,拧开盖子,看了看里面那些白色的小药片。
邬游轻轻笑了一下。
池检,你真的因为易感qi变笨了,安姨不在家,你这个药瓶里的强效安眠药,是不会自动刷新的。
——那是维生素。
如果池虚舟乖乖吃些平时用来助眠的药或许邬游也就由着他去了,可他居然还是选择吃这个,试图让自己睡得昏天黑地。
邬游把瓶盖拧紧,放回茶几底下原来的位置。
这个时期的池虚舟格外乖,好骗得让人心疼。
看着我
邬游去洗澡,顺手拿起那瓶沐浴露看了一眼——茉莉花香型。
他盯着瓶身上的字看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挤了些揉出泡沫。
此时此刻,远在花房里修枝剪叶的文知晓貌似感觉到自己要失去什么东西了。
因为邬游记住了,以后他一闻到真正的茉莉花,就会想起某个人。
文知晓老师可能守不住自己花房里那几盆茉莉了。
洗完出来,他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看了一眼,池虚舟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蹙着,像睡得不那么安稳。
那片维生素起到了它该有的作用——安慰剂效应,外加昨晚熬了通宵又一直开车开会,池虚舟还真就睡着了。
只是噩梦还是找上来。
一模一样的梦,十三年来逃也逃不掉。
池虚舟陷在那片混沌里。熟悉的黑暗,熟悉的血腥味,熟悉的那张脸——是他自己,又不止是他自己。
他在跑,在追,却什么都抓不住。
又是狭小的黑暗的空间,裹挟着他,惨叫声充斥整个梦境。
忽然,有温热的东西落在他额头上。
轻轻的,带着一点点湿意。
有人在擦他额头的汗。
紧接着,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上来。
一下,两下,密密麻麻的,落在他的眉心、眼睑、鼻尖、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