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虚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邬游身上。然后他站起来,摸黑研究了一圈这个地方——四周墙壁光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顶上那个盖子,从里面根本推不开。
放尸体真差点意思,关活人,倒是有一套。
他坐回邬游身边,看见人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努力看自己。
“把耳朵捂住。”他说,“用力,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记住了吗?”
“为什么?”邬游还没反应过来。
池虚舟已经掏出枪了。
“捂着。”他说,“不然聋了。”
邬游赶紧捂住耳朵。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得人头皮发麻,耳膜像被针扎了一下,子弹打在顶盖上,溅起一点火星,弹壳弹回来,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
没什么用。
顶盖纹丝不动。
池虚舟的耳朵开始嗡嗡响,比刚才摔懵的时候还厉害,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耳道里飞,嗡得他脑子都木了,他放下枪,靠着墙坐下,把通讯器打开,让它一直处于连接状态。
什么时候信号恢复了,什么时候能联系上外面。
邬游靠过来,跟他说话,声音太小了,池虚舟听不清。耳朵里全是蜂鸣声,邬游的嘴唇在动,但他听不见在说什么。
邬游又大声了一点儿。
这回他听见了。
“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池虚舟晃了晃手里的枪。
“不至于。”
如果有人过来打开盖子,有危险,他就开枪。不会任人鱼肉。
通讯器虽然暂时连接不上外界,但他刚和何以宁联系过。超过一定时间不回应,何以宁马上就会反应过来。
以他的性子,定位、追踪、调人,找到他们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只是时间需要把控。
他怕的是邬游撑不住。
这地方太冷了。
邬游也觉得冷,他身上套着两件外套,还是冷得发抖。池虚舟怎么可能不冷?邬游没说话,把他拉过来,死死搂着。
两个人贴在一起,体温互相传递。
“我们如果真的死在这儿怎么办啊?”池虚舟问,声音很轻。
邬游想了想。
“上新闻呗。”他把他搂得更紧了些,“还能怎么办?”
池虚舟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恨我吗?”
邬游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好像是他在前,池虚舟在后,他掉下去的那一瞬间,池虚舟明明可以松手。那种情况,本能反应就是松手,谁都不会怪他。
但他没松。
“貌似是我把你拽下来的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