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带来的。”池虚舟说。
“别说了。”邬游不想听这个。他只想把这个人搂紧一点,让他暖一点,说这些有什么用?谁拽谁,谁带谁,都掉下来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要说。”池虚舟的声音变弱了,却很固执,他靠在邬游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浅而缓,“不要睡觉。”
邬游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他问。
池虚舟沉默了几秒,说:“我一定要找到杨崖。”
他甚至说的是那个人刚刚改过的名字。
邬游心里一紧,“你都不知道他原来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池虚舟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我姑姑是他杀的。”
“在我眼前。”
在池虚舟眼前。
池渡月的尸检报告他都不敢仔细读,而被那个人杀害的时候——池虚舟全都看到了。
“虚舟。”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池虚舟的额头上,声音压得很轻,“不说了。”
他抱紧他。
“不要说这个了。”
黑暗里,两个人靠在一起。温度很低,但贴着的地方是暖的,池虚舟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邬游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看不见的黑暗。
太聪明
不能让池虚舟睡,邬游忽然动了动。
“怎么了?”池虚舟问,声音含糊,“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邬游沉默了很久。
“有。”他说。
池虚舟等着,但邬游没有立刻开口说。
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池虚舟的头顶,还望着黑暗。
有。有很多。非常非常多。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邬游开始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没什么章法,想到什么说什么。
一会儿说自己之前干白事儿的时候被关在安冷库里过,总负责人找他好久还以为他跑了。
一会儿说这个坑挖得挺好玩,竖棺下葬,民间说法,是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旺,还能镇压怨气,但是邬游又说,那些都是讲故事演绎,没有权威风水典籍支持,现实中易积水、难防腐,脑子有病才竖棺埋,邬游这人一看就是干过殡葬的。
他又说四壁光滑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比棺材还讲究。说等出去之后一定要让池虚舟找这个黑诊所的老板算账,让他也下来躺两天试试,看他还敢不敢藏这种鬼地方。
池虚舟就听着,还是那样,有话必回,哪怕只是一个“嗯”。
黑暗里,时间变得很慢,慢得像凝固了,像他们被关在一个没有时间流动的地方,邬游也不知道自己说到哪了,从冷库说到殡葬,从殡葬说到黑诊所,又从黑诊所说到——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拐到那去了。
“你将来结婚,会请我吗?”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黑暗里,他看不太清池虚舟的表情,只感觉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呼吸似乎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