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逢雨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本册子:“这谱子有些旧了,个别?音有误,我?在上面圈画出来了,若是看不懂再问我?。新的琴谱我?还在写,过几日再给你。”
楚悯伸出双手接过:“多谢修士。”
苏逢雨“嗯”了声:“今早就?先讲这些,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关云铮悄悄举手:“我?有一问,但可能与教习无关,能问吗?”
苏逢雨给了个眼?神,示意她直说。
昨日苍韫桢同她形容的“苏逢雨”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加上昨晚章存舒说的话,这个问题她实在是很想知道答案,于是获准后便问道:“您不愿被称作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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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热心人士鱼让我预告一下当初给云崽起名时的名字梗,总之很好笑大家可以做好准备(?)
其实称呼苏逢雨为“修士”没什么问题,她还没正式成为归墟请来?的教习先?生,或者章存舒喊她修士喊习惯了一时没改口,都有可能是这样叫的原因?。
她昨晚也只是随口一问,料想着左不过也就那些原因?,谁料章存舒说:“这问题不如你们明日问她,想必她会有比我更精彩的答案。”
那就说明了章存舒是特意这样叫的,不存在?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的原因?,也并非因?为苏逢雨尚且不是正式的教习先?生才?这样称呼,这个称呼是苏逢雨自己指定的,并且听章存舒的意思,苏逢雨还很有可能不愿被用“先?生”称呼。
平心而论,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每个人都会有各自在?意的事,这些事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一些无关轻重的小?细节。
但关云铮无端想起自己还没有穿越过来?之前,频繁在?网络上看到?的辩论,关于该用“先?生”还是“女士”来?称呼一位民国时期的女作家。因?此?当苏逢雨表示随便问什么问题时,她就提出了这个疑问。
说实话?,问完的当下她就有点后悔,因?为这个问题算不得很友好,她自忖甚至有几分冒犯,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只好忐忑地等待着苏逢雨表态。
苏逢雨没生气,应该说她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先?生是给男人的称号。”
嗯……感觉苏逢雨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越来?越像“现代人”了,只不过她比网络上的某些过激网民温和多了。
楚悯试探着:“那蒲先?生……?”可以这样叫蒲飞鸢吗?
蒲飞鸢还没表态,苏逢雨先?面无表情道?:“关我什么事,问她去。”
关云铮汗流浃背了:也不是问您啊……而且现在?您二位不就挨着坐呢吗……
“谁说的教书育人的只能是男人?凭什么男女都能做的事,到?了女人身上,就得委屈用给男人的称号?朝廷都单独给女子开设科举了,以后教书育人为官为民的不只有男人,为何?不能取一个别的称号来?称呼这些女人?”一片沉默中,苏逢雨忽然说了一长串话?,只是她话?音落下后,小?院里更安静了。
楚悯和关云铮在?思考,蒲飞鸢则露出有些苦恼的神情,只是那神情很短暂,还没等关云铮注意到?,就被蒲飞鸢不动声色地按捺下去了:“修士不也挺好的吗?”
苏逢雨居然冷笑了一声,关云铮和楚悯不明所以但下意识一惊,还没等两人想明白她为何?冷笑,就听她对着蒲飞鸢说:“我可以不用这个新的称号,但是它不能没有。你一直不明白我究竟想要什么。”
说完苏逢雨就抱着琴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蒲飞鸢似乎也没料到?苏逢雨的动作,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追上去,甚至顾不上跟两位学生解释几句。
关云铮被楚悯叫她名字的声音唤回思绪:“怎么了?”
楚悯把月下逢挪远了些:“在?想什么?”
关云铮不答反问:“小?悯,你看过话?本吗?”
楚悯摇摇头:“未曾,但大概知道?一些,讲的都是些情节精彩有趣的故事。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关云铮看着她:“你觉得,我们所在?的世界,会是某个人写?的话?本吗?”
柳卿知按照计划,在?天色彻底黑沉下来?之前抵达了一处驿站,翻身下马后,把缰绳交到?听见?动静出门相迎的人手?中。
“您用过晚膳了吗?”相迎牵马者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抬头看柳卿知时眼神关切,亮晶晶的。
柳卿知摇头,背着包袱往里走:“后厨还有什么,随意吃些便可。”
那姑娘把马交给驿站内的小?厮:“酒肉饭菜都还有,您吃些什么?”
柳卿知失笑:“随你,我不挑。”
“那您先?进去稍候。”姑娘说完便提着裙摆匆匆跑向后厨了。
柳卿知尚未担任宰相一职的前几年,被苍韫桢假借各种名头在?全国范围内调派,时而去离朝安近些的北方,时而又被“左迁”,去西北的荒郊野外任官。而且总是从?差些的地方回来?便升官,要不了多久又贬,搞得朝中一多半的人都对苍韫桢那段日子的举动一头雾水。
但柳卿知官阶太低,在?皇帝面前也说不上话?,每次不论是拔擢还是贬谪,都混在?一群旁的封赏和惩处里,不算十分引人注意。
朝中自然也有清楚皇帝想做什么的人,个别胆大的还派出心腹去往柳卿知任官之地私自调查,发?觉柳卿知无论在何处都只是每日帮着调停些鸡零狗碎,为官几年也没点官威,始终被百姓呼来?喝去,这一来?二去,也就没了继续探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