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俗语叫“屁股决定脑袋”,柳卿知始终觉得这句话?无比正确,只是不知道?是处在?何?处的屁股,能有如此智慧的脑袋。
世家门阀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官位坐久了容易丢掉脑袋,跟踪她去了那么多地方也没看出她在?做什么,没查出她管辖的范围之内,还有很多处像此处一样的驿站。
她在?桌边坐了会儿,方才?的姑娘已经手?脚利索地端着饭菜进门了:“您慢用,若有需要我就在?门外。”
柳卿知颔首:“多谢。”
那姑娘连忙摇摇头:“您客气了,能帮上您是我的荣幸。”
柳卿知笑了一下:“我白吃白喝你怎么反倒感恩戴德?不要被最初的恩情裹挟,若我是坏人呢?”
“您又不是坏人,驿站都是靠您才?搭建起来?的,怎么能说是白吃白喝。”
柳卿知知道?她是要较真?了,赶紧抬手?示弱:“劳烦你去帮我喂喂马,还有今夜住的房间,也得麻烦你了。”
那姑娘这才?罢休,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走出门去了。
柳卿知拿出纸笔给苍韫桢写?信,写?完后把信纸丢进一旁的火盆里,看着它燃烧殆尽,连灰烬都没剩下。
提前安排好全国各处的驿站有两个原因?:一是安插人手?方便获取各地的消息,另一便是为了建立通信渠道?。
自从?她坐上宰相之位,苍韫桢的计划、柳卿知的布局便只有彼此?知晓,自然也包括了各处驿站里灯火的位置。
确认信纸被吞噬殆尽后,柳卿知简单收拾了碗筷,走出门去。
天色黑得能漏墨,唯有不远处的马厩和她站立的地方,各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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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所处的世界源自某个人写?的话?本,笔墨构成了此?处的山水草木,情节搭建了万事万物运行的法则。而在?这一切之上,话?本的撰写?者将自己的意志倾注于此?。”
楚悯神色专注:“倾注意志?你的意思是某些事物的发?展不受我们掌控,而是被撰写?者的意志掌控?”
关云铮点点头:“还有一种可能,撰写?者会把自己的意志投注于笔下某个角色身上,让那个角色说出撰写?者本人想说的话?。”
楚悯明白她忽然提起这个是想表达什么了,问道?:“你觉得苏修士的身上有撰写?者的意志?”
关云铮瞬间收敛了脸上凝重的神色,笑着摊开双手?,表示自己说的话?做不得真?:“那倒不是,我只是忽而有个猜测。”
把苏逢雨的清醒言论说成是“撰写?者的意志”无疑是另一种不加思考的残忍,就像旁观他人在?没顶的泥潭中挣扎求生,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艰难探出脑袋求得一点喘息的余地,又残忍地加了一铲子的泥。
一句轻描淡写?的“她的言论不过是因?为背后有人操纵”,就会抹杀掉这个人成长过程中所有的闪光时刻。
因?此?关云铮又找补了一句:“只是猜测,没有根据,就是觉得苏修士方才?说的话?更像是我在?,额……”
“在?别处看来?的?”楚悯同她心有灵犀似的,笑着问道?。
关云铮被她逗笑,总用“别处”来?指代那个不同的世界,小?悯都快习惯性接梗了。
她叹了口气,觉得到?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估计面前的天问奇才?早八百年就看出来?她魂魄和壳子不是同一个出厂配置了,索性坦白道?:“这具躯体?并不属于我。”
楚悯愣了一下,但并非因?为她所说的话?,而是没料到?她会在?这样的时机下说出这话?:“我知道?……只是,你大可不将此?事告知于我。”
关云铮摇头:“我有不太好的预感,所以此?事我必须说给你听。”
她抬手?示意楚悯别打断自己,然后尽量用听起来?像正常人的语言形容了可能根本不在?同一个时空的21世纪,和21世纪颇受欢迎的修仙文题材,说完后看向楚悯:“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楚悯没犹豫就点了点头:“其实我并不在?意你的魂魄来?自何?处,虽然我确实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忍不住‘问’过,那时我已经得知你的魂魄并不属于此?间,但在?那之后,我是真?心想要与你做朋友。”
说到?这楚悯也有点惭愧:“尚未得到?你的许可便私自窥探,实属不该。”
关云铮不在?意,毕竟这技能对于小?悯来?说都快成被动了,放入场地就生效的东西有什么办法。
楚悯很快问出她更在?意的问题,神色忧虑:“你说这些之前说,‘有不好的预感’?”
关云铮此?时反倒有些难以启齿起来?,对比起袒露自己的秘密,她更无法开口把原身的事情说出来?,但这件事偏又非说不可:“我第一次下山时遇见?了鬼灯楼的人,此?事你还记得吧?”
楚悯点头:“记得。”
关云铮伸出手?指向自己,艰难道?:“其中一人说,他见?过‘我’,‘我’是个本该死了的人。”
楚悯皱眉:“是他们取了这具躯体?的生魂?”
关云铮点头:“这次下山寻找武器,我仍旧想查清此?事,被阵法送往天问,在?溯洄中‘见?到?了’她的魂魄。”
楚悯的神色也明显地焦灼起来?:“如何??可听到?她生前说的话?了?或是看到?她生前所经之事?”
关云铮摇了摇头:“我只听见?她同一个人对话?,那人问她‘你当真?自愿’?她答‘是,我自愿’,其余什么也没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