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靠在河道上,她抱着五渊拽着四海上岸。
深秋的海风格外地凌冽,吹乱了她鬓角的丝。
刚上岸便瞧见了岛上的热闹。
好几名穿着皂隶公服,腰间挂着铁尺的官差,在许平海的陪同下,正挨家挨户地走动着。
为的那个税吏面皮微黑,手里捧着账簿和戥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身后跟着的差役或抬着木箱,或拿着量器。
空气中压抑着紧张的氛围。
是了。
到了交秋税的日子。
“一一回来了?”
阿寺看到许一一招呼了几句。
“伯娘你家的税交了吗?”许一一好奇地问。
阿寺点点头,“刚交了。估摸着晚点儿到你家。”
许一一沉思了一下,看了眼停在河道上的船:“那这船是不是得先扛回去?”
阿寺摆摆手,“不用,待会儿你阿伯会带着差爷来丈量的。”
说着,阿寺帮着她拽上四海回家。
……
“你今年晒的鱼获够不够?不够得折纳钱币。”
许一一将五渊放下,进了家里专门储放鱼获的屋子。
里头收拾得规整,许一一估摸着家中的情况,搬了三筐晒干的鱼获下来。
“得亏飓风来的时候,这间屋子没进水,要不然这些鱼获全都要不了。”
这话刚说完,阿寺便是一阵唏嘘。
“你还别说,上次的飓风真是要人命,族里有几人因此丧命……”
一说起这个事情,两人心情都不是很好。
他们都是渔户,轻易不能改业,世世代代都要靠海吃饭。
这样的事情时有生,断不了的。
“对了,阿大家里怕是有些困难,多宝的病断断续续的断不了根,一天天的咳得厉害,我听着都心疼。”
阿寺愁眉苦脸地说着。
许一一听力极好,好几日夜里都能听到多宝撕心裂肺的呛咳声,一声声的,敲得人心头紧。
阿大家中境况,她也是晓得的。
虽不至于揭不开锅,但流水般的花用,底子再厚也见了窘态。
再加上那场飓风,阿大家中受损得严重。
房子基本都塌了,船也被砸烂。
因为家中的银钱要紧着多宝的病,到现在都没修缮好。
偏偏都难成这样了,还不肯接受族里的帮助,就连许一一的钱也是一样不肯收。
也是够犟的。
正说着,许平海便带着税吏来到了门口。
许一一看着他翻着账簿,声音没有起伏,“今岁依例,核验资产,征收户税。”
“渔船的长宽跟成色都已经核验完了。”许平海紧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