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
花衬衫倒了,他的头不比铁硬,血蒙了纪艳红的眼,旁侧闪出另一道影子,挡在花衬衫前面,榔头同样挥舞过去!
纪艳红被榔头带得一趔趄,险些被砸了脚,她呼哧喘息,突然感到不对。
第二个人,怎么这样矮,这样瘦呢?
一个干瘪的小老太太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望着花衬衫倒下的方向。
纪艳红想起来了,他们在门外说的话是。
“小畜生,我不是你妈。赶紧把人家放了!”
烂泥一样的花衬衫还在喘息,或许还有救。可那个临死前护住花衬衫的老妇人,已然佝偻着僵硬了。
顷刻之间,纪艳红全身脱力。她哆嗦着挪过去,把这一切关进门里。
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该死的死了,该死的却还在喘气。
纪艳红别说拿榔头了,连自己的手都提不起来。就在这时,花衬衫的电话响了一声,纪艳红掏出来。
要么自首吧。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新闻不都说,有正当防卫么?
是他先谋害她的。
纪艳红按了报警电话,没拨,又上网搜索,网络告诉她:如果这里倒了一个人,她是受害者。但现在倒了两个,她是杀人犯。
断气的老太太死不瞑目,望着儿子花衬衫,眼中凝固了恐惧与愤怒。
和纪艳红的眼睛一模一样。
花衬衫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是个app群聊,弹出的消息是——
janyyy:群主好猛亲身上阵,这女的哪找来的?演技不错,就是丑。
:……不会是真的吧?
556169(本机):[嘘][嘘][嘘]
没一个纪艳红认识的名字,她往上翻,终于有个她认识的了。
她自己。
在视频里。
没有衣服。
视频发出去大半天了,她点开,用了几秒才认出那个画面。
地板的热,天花板的凉,一声声的哭,磕床脚的头,痛的咸,空气的辣……扭曲的一切,复而还原成可被人赏阅的样子,朝她涌来。
手机又响了一声。
dokidokio:保存转发走起,哥还有吗?
纪艳红被雷劈了似的站在那。
纪艳红文化不高,觉得互联网这个词古怪。现在她懂了。
互联网就是互相连着的网。
你的东西发到我手机里,我的东西发到他手机里。
就像儿子爱看的漫画书。
她的视频,她的身体,也是别人爱看的漫画书。
一种寒意从纪艳红脚底往上漫。现在不时兴寡妇这个词,她是单亲妈妈,传统固执的女人总有一种保守观念,当代不称之为贞洁,但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