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回事。”
纪艳红坐在审讯室里,手轻轻搓动小臂的那块烫疤,似在品味回不去的日子。
说到最后,她脸上已无泪痕,面前的审讯桌上堆了小山一样的白纸团。
“警察同志,事都是我做的,我什么都认。”
岑逆沉目望向她,心里并没有抓获嫌疑人的快意。纪艳红被捕的时候,还在裁缝铺里拿着抹布擦灰,准备今天的开张。
当看到他们,她什么都明白了似的,毫无反抗,只是沉默着,最后擦了一把缝纫机壳子,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帘将裁缝铺盖起来,像每天收摊那样。
然后纪艳红静静走到他们面前,伸出双手,迎上那副手铐。市场逐渐稠密的人流投来惊讶目光。
纪艳红笑了笑,主动说:“警官,能求你帮个忙吗?”
“你说。”
“现在几点了?”
岑逆看了眼,说道:“中午十二点。”
“哦,那学校在吃饭了。还有四个小时。”纪艳红掰着手指头,“还有四个小时,我小宝就放学了。今早上学,是我送他去的。”
“但我接不了他了。”
“警察同志,能麻烦你帮忙接一趟吗,别穿警服,也别和他说我。”纪艳红望着岑逆,见他一时沉默,又补充,“今早他去的时候,他的妈妈还是妈妈……”
纪艳红突然哽住。
岑逆点头:“好,我答应你。”
纪艳红重新笑起来:“好,那我们继续吧。”
岑逆停顿好几秒,才缓缓问道:“你,在离开于善文家后,又杀了严一伦、陈默和曲子兴。说说他们吧。”
纪艳红抬起头:“于善文,我后来才知道他叫这个,手机里有群里人的地址和身份信息。方便了我,我一个个找上门去。”
“去严一伦家的那天我很害怕,怕露馅,怕打不过他。但没想到他家门没锁,他正在家里……”纪艳红出现了一丝不愉快的神情,“我知道不能留鞋印,带了鞋套,在他家门口穿上。”
“一走进去就看见那个摆件,拿起来很顺手,我就没用上刀。他一直在那干事情,根本没听到我。第一下砸过去,后面就容易多了。真的很顺手,不比杀鱼难太多。”
“我还在他家发现了一台相机,他该杀。”
岑逆打断纪艳红:“如果他当时锁着家门,如果他没在做别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纪艳红想了想,说道:“我没想好。我想过假装检修燃气的,或者假装于善文发消息给他,他开门看见我,一定会吃惊,我再下手。”
“曲子兴后来看见了你,他的确很吃惊。”岑逆说道:“接着讲,说说陈默。”
“杀陈默的时候,我就猜到前面的尸体快被发现了。我觉得像严一伦那回的好运气不会再有了。但没想到心惊胆战的,也就成了。”
纪艳红很认真地说:“下手不难,趁对方不注意、不怀疑你有坏心就行。就像于善文对我那样。”
岑逆不知对她说什么,又问曲子兴的事。
“你杀曲子兴的时候,就完全不害怕了,是吗。”
纪艳红刚刚认真的神情消失了,咬着嘴唇,点点头,“不怕。”
岑逆看过去,“但你的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