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高空俯视,罗宁学院占地面积广阔,就好像是一块椭圆形的哈密瓜。其中十分之一的地方,已经被改造成居民区,这个小区叫罗宁学府。
一共居住了两千四百多户,近乎万人的小区,想要搞动迁,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更何况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在房价高位时上的车。
有些人只付了个首付,但随着房地产走熊这些年,他们已经跌掉了首付。资产缩水了百分之三十,甚至有些人在考虑要不要断贷。
最近罗宁学院想要回收这些房子,然后把罗宁学府的门堵上,融进学院里,成为封闭小区的消息不断的传播。
有些人心动,有些人没感觉,还有些人眼睛开始发亮,觉得自己否极泰来,即将发财。
以前总听说过拆二代的故事,在大家的认知中,觉得拆迁肯定是能暴富的。不说拆一赔三,至少也该拆一赔一,再补偿大笔的现金……
甚至有些人,已经把这次拆迁,当成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甚至算得上唯一能够翻身的机会。恨不得从补偿协议里,大口咬下足够的利益来。
任恒一开始也知道,这个地方不好动,但当利益足够大以后,任恒也打算动上一动。
给老师们分配宿舍,只是任恒的托词,随着房地产红利不断的减退,任恒打算把这个小区腾空,然后改造成养老院。
社会在发展,总会出现各式各样的新问题,随着人口红利消失,年轻人选择不婚不育,出生人口连续减少,华夏社会不可避免的进入了老龄化。
而且在这些老龄化的人口中,有着很多高知并且高收入的人,这里面的高收入,指的是退休金。
在年轻人大学毕业,普遍工资三五千的当下,却有很多退休的老人,每个月的退休金是一万起,高一些的两三万。
他们不只有着高退休金,还享受全额报销的医疗,于是有一帮人盯上了他们,既然年轻人的钱不好赚,那么为什么不赚老年人的钱?
于是就有人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把养老院开进大学里,让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在实习期充当免费的牛马,照顾这些退休老人。
当然,还要宣传这些老人发挥余热,向年轻人传授经验知识,这样就形成完美的闭环。一方面能给老人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另一方面还能够找到足够多的免费牛马,同时还能收取比价格高昂的费用。
哪怕老人真瘫痪在床,也能享受足够细致的照顾。毕竟在经营者的眼中,这些老人可都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金矿,一定要让他们长命百岁。
所以面对有些人成为钉子户后,任恒的心里充满了恼火,别人已经给了四个亿的预算,又从罗宁县政府,争取到了安置房的政策。
只要能够顺利的把这件事办成,任恒就能得到,额外两个亿的利润,现在这些挡财路的,跟杀他的父母真差不多。
听说有些人已经签订了攻守同盟,打定主意要当钉子户,就连一些已经签了合同的人,也开始动摇,甚至有些人打算违约。
必须要快刀斩乱麻,必须要尽快把这些不安定的因素搞定。再说了,有些人自私贪婪,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可是牵扯到两亿利润的大生意,不死几个人,也说不过去了!
任恒仔细想了想,立刻有了杀鸡儆猴的好主意,电话拨号说了一番后,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让任恒的嘴角微微翘起。
……
我的眉头总是不停地跳着,总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每次这样心神不宁的时候,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感觉这次也要有大案要案?
罗宁学府动迁?这个词我怎么感觉特别的耳熟?
等一等!好像我还真在后世的电视机里,看到关于罗宁学府动迁的消息,好像是钉子户扎堆跟动迁方谈判,结果动迁方把他们约在了废弃的加压水塔旁,然后有一辆铲车撞倒了水塔,一下砸死了好几个钉子户。
剩下没死的钉子户,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最终这件事被定义为工程事故,动迁方赔了一些钱,所有的阻力,所有的噪音全都在这次事故后消失了!
我忽然间意识到,看似文质彬彬的任恒,可不是善良的小白兔,他也是有手腕,有心机,有方法的狠人。
就在我打算给邱文磊提个醒,让他加大罗宁学府的巡逻时,手机很突兀的响起,放在耳边就听到刘明有些急躁的声音:“肖书记,出事了,罗宁学府的水塔倒了!”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我可以确认,这件事跟任恒脱不了关系。
等等!我的脑袋中忽然有道惊雷炸响,前些日子吃的那顿饭,虽然是诸葛青玉买的单,但任恒也跟我有过交谈,他不会以为,已经跟我形成默契,我说的那句心底无私天地宽,是对他的默许、纵容、暗示吧?
我擦!忽然脊背发凉,感觉罪过大了!我虽然没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但我也不能被人拿起来当成枪使。
让司机备了车,我来到案发现场。一种很浓郁的血腥味,熏得让人作呕,高达二十五米的加压水塔,已经摔在地上变成一堆废墟。
这可是重大安全事故,当场死亡的人数超过了三人,还有重伤的五人送去了医院抢救,轻伤的六人,两个人失踪,大概率还在废墟里。
廖亚杰带着人守在现场,见到我后,立刻对我敬了个礼。
我也没跟他寒暄,而是指着水塔旁的铲车,恨声说:“查那个铲车司机,从银行账户到通讯记录,还有他的家人,只要发现蛛丝马迹,立刻深挖,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廖亚杰明白了我的态度后,立刻让人开始调查,信息时代万物互联,想要追查事情的真相,其实并不难。
消防队赶到了现场,搜救犬在废墟里穿梭,然后对着一个地方,不断的发出唔鸣,消防员涌了上去,不大的工夫,还真扒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运气还真是逆天,这么大的倒塌废墟里,他居然只是受了点轻伤,等他稍稍回过了神,立刻开始吵嚷着:“领导,领导,我要报案,我要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