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严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可以。”那医师抬头,眼角带着细纹,笑容慈祥。
“玉杳,你先带你师妹去煎药,方子你应该已经记熟了。”
被叫到的人唤程玉杳,是这医师的徒弟,女孩淡声应下,转身就带着自家小师妹回去煎药。
等人走后,那医师才转过头温声问她:“祝姑娘,你身体特殊,此前应该是服用过赤焰雪莲吧?”
南桥枝乖顺的点点头:“月医师猜的不错,我此前被诊出寒蛇噬骨症,为解此症服用过赤焰雪莲。”
月医师淡定地眨眨眼,几瞬间已在脑子里想出治疗南桥枝的方法了:“那就没错了,这雪莲药性强,将你的身体补得刚好。”
接着她又问:“只是,你究竟是与谁打斗才会被伤成这样?”
南桥枝这下变的有些难回答,她无措的扣着手,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是我此前的一个故人,但他如今改名换姓,我不知他身份。”
月医师一看,知道是这姑娘不愿说,但知不知道的也无所谓,于是她就道:“你先去床上盘腿坐下,两手捂着小腹,心里啥也别想,只慢慢匀着呼吸。”
南桥枝听话的回到床上盘腿坐下,缓缓的闭上眼,自己也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门外,程玉杳的师妹小璃先从浣尘院回来了,她手上拿着一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进来,安静的放在桌上。
月医师声音很温柔,是那种历经沧桑、上了年纪却温柔和煦的声音:“要是觉得心里慌、身上躁,就喝口静心草熬的凉药,慢慢把那股乱窜的劲儿顺下去。”
她说完,小璃就将拿进来的东西倒了一小碗出来,原来那就是凉药。
南桥枝闭上眼点了点头,想起从前那个人教过自己如何运用内力。
远处,月医师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像是满意。
窗外又轰隆隆的打起了闷雷,那打雷的声逐渐大了,遮住了天光,也遮住了月色。
翩阙宫后主殿西侧房前,几棵海棠被雨水打得花枝乱颤,落花被水浸湿,粘在石地板上。
四周的长廊挂着竹帘,挡掉了一部分往里捎的雨,空中又打了几道闪电,透过被风吹开的窗子照进卧房内。
雨丝伴着潮气,吹灭了殿中烛台上燃着的蜡烛,绘着垂丝海棠的屏风后,架子床上厚重的帷幔落下又被风吹开。
床上原本熟睡的人,突然就急促喘着气,猛地睁开眼。
殿外天色已经暗沉,停了半日的雨,如今比辰时下的更大,大雨拍打在砖瓦上,在屋檐边形成雨幕,黑沉沉的乌云挡住了月光。
“轰隆隆”几声,闪电伴着响雷,照亮了殿内被风吹开的窗,与被夜风吹起的床幔。
他直起身,在床上四下看了看,那桃夭不知又跑到何处去了。
此时房中就只剩下他一人。
苏渡苦叹了口气,有些惊魂未定的掀开被子,起身披上床沿搭着的鹤氅,去将那被风吹开的窗户关紧。
他回过身,脑中又想起方才梦中女子说过的话,屋里的烛火都被夜风吹熄了,他有些畏惧黑暗,于是拿起门旁的油纸伞,大步走入雨幕。
天上划着闪电,似乎要下暴雨,他拿着伞走在长廊中,余光透过那些竹林的缝隙,瞧见院中几棵海棠树随风摇曳,树下掉了不少的花枝。
他叹了口气,撑起那绘有梅花枝的油纸伞,走向翩阙宫的后门。
翩阙宫内,门窗紧闭灯火通明,金色烛台上燃着最平常不过的红蜡,四周的宫灯罩里的蜡烛也换了一批新的。
舅父如今不在,他也不知能向谁倾诉,便只能穿过翩阙宫里的数根玉白色,刷着金漆的柱子。
远处,用几扇海棠屏风隔出的小间里,墙上挂着一个女人的画像,她面前的供桌上摆着新鲜水果,和一瓶醉花酿,供桌两旁还摆着两个插在玉瓶里的海棠枝。
苏渡苦将伞放在外侧的架子上,大步走进屏风内,跪在了那画像前摆着的蒲团上。
那画像上是一个长相柔婉的女子,巴掌大的鹅蛋小脸微微垂下,身穿一件淡粉色绣荷花的对襟,两手捏着海棠花的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