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宜祭祀、动土、嫁娶。
魏州州衙清风苑内,气氛却异常凝重。就在半个时辰前,来自洛阳的第三道圣旨到了——这道圣旨不仅正式赐婚,更定下了婚期:三月初三,上巳节,大吉之日,完婚于魏州。
圣旨宣读完毕,满堂寂静。
李元芳跪在那里,手中捧着明黄圣旨,指节泛白。他既喜又忧——喜的是终于能与心爱之人名正言顺结为夫妻,忧的是这婚期来得太快,太突然。林薇在魏州推行新政刚起步,郑家之事尚未了结,此时大婚,难免影响正事。
林薇接旨后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她转向来宣旨的礼部侍郎王德明:“王大人,陛下可还有其他交代?”
王德明躬身道:“陛下口谕:林薇、李元芳皆国之栋梁,当早成佳偶,以安社稷。望尔等在魏州好生完婚,同心协力推行新政。届时,朕将亲派使臣贺喜。”
“亲派使臣”四字,说得极重。这不仅是祝福,更是监视——女皇要亲眼看到这场婚礼如期举行。
张柬之上前一步,谨慎道:“王大人,林相在魏州推行新政,日理万机。三月初三完婚,时间仓促,可否请陛下宽限时日?”
王德明皮笑肉不笑:“张大人,陛下金口玉言,圣旨已下,岂能更改?再说,林相与李将军情深意重,早些完婚,早些安定,对推行新政也是好事。”
这话绵里藏针,把“抗旨”的帽子轻轻扣了下来。
林薇抬手止住还要说话的张柬之,淡淡道:“王大人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婚事之事,容我等商议。”
“那下官告退。”王德明躬身退出,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清风苑内,只剩凤影核心成员。
“王爷,”苏显儿第一个开口,“此婚期定得太急。如今魏州局势未稳,郑家虎视眈眈,武三思的人在暗中活动。此时大婚,恐生变故。”
虺文忠也道:“属下得到消息,郑元寿得知婚期后,正在联络其他世家,准备在婚礼上闹事。他们想借此机会,给王爷一个难堪。”
李元芳咬牙道:“王爷,末将这就上奏陛下,请求推迟婚期!魏州未定,何以为家?”
林薇却摇头:“不必。”
众人一愣。
她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已经开始芽的柳树,缓缓道:“陛下定此婚期,用意有三。第一,试探我是否沉溺私情,耽误公事;第二,用婚姻拴住我,防止我权力过大;第三,借婚礼观察魏州各方反应。”
“那王爷的意思是……”张柬之试探问道。
“婚期不改,但婚礼从简。”林薇转身,目光坚定,“三月初三,就在这州衙内,简单行礼。不请宾客,不摆宴席,不扰百姓。”
李元芳急道:“王爷,这太委屈您了!”
“不委屈。”林薇看着他,眼中难得露出温柔,“你我之情,不在形式,而在真心。如今魏州未定,新政未行,百姓未安。若此时大操大办,劳民伤财,岂不违背你我初衷?”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而且,我要借这个机会,给陛下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林薇眼中闪着智慧的光:“陛下不是担心我沉溺私情、忘记公事吗?那我就让她看看,在我心中,什么是重,什么是轻。”
她走回书案前,铺开纸笔:“我要给陛下上一道奏疏。张大人,我说,你写。”
张柬之连忙取笔铺纸。
林薇口述,字字铿锵:
“臣林薇谨奏陛下:蒙陛下隆恩,赐婚于臣与李元芳,并定婚期三月初三。臣感激涕零,惶恐无地。
然臣窃以为,今魏州未定,新政未行,百姓未安。郑家横暴,恶行累累;世家观望,民心未附;武氏余党,暗中作祟。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昔霍去病有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臣虽女流,不敢忘忧国之心。今魏州之患,甚于匈奴;新政之重,重于家室。
故臣斗胆请旨:推迟婚期,待魏州安定,新政有成,再行完婚。若陛下不允,臣亦当从简操办,绝不因私废公。
臣深知陛下赐婚,乃为社稷,为臣虑。然臣以为,为臣者当先国后家,先公后私。若因私情而误国事,纵有佳偶,心亦不安。
伏乞陛下圣裁。”
奏疏写完,众人肃然。
这封奏疏,不仅婉拒了即刻大婚,更表明了心志——国事为重,家事为轻。
张柬之叹道:“王爷此疏,情深意切,志存高远。只是……恐拂逆圣意。”
林薇平静道:“陛下若真心为国,必能理解。若只是试探,也算给了她答案。”
她看向李元芳:“元芳,你可怪我?”
李元芳单膝跪地:“王爷以国事为重,末将只有敬佩,岂敢有怨?末将愿等,等魏州安定,等新政有成,等天下太平。到那时,再与王爷完婚,方是佳期。”
林薇扶起他,眼中含泪:“得你如此,此生足矣。”
苏显儿、虺文忠等人也深受感动。这才是他们追随的王爷——心中有天下,肩上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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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疏八百里加急,送洛阳。”林薇将奏疏封好,“在陛下回复前,我们按计划行事。郑家之事,不能耽搁。”
“是!”
二月初五,魏州城西,贫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