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界女王的神魂顺着九条炼心魂链没入陈峰眉心的瞬间——
外界的时空,凝固了。
陈峰悬在九柱之间的身影骤然僵直,不再痉挛,不再嘶吼,甚至连周身那不断波动的黑暗魔气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只有那张布满裂痕的魔神面具上,暗金色的竖瞳依旧睁着,瞳孔深处那点清明光点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像垂死者的心跳。
九根镇魔柱表面的暗红色魂链光芒流转,如同九条输送生命——或者输送某种更危险之物——的血管,将女王的神魂源源不断导入那具被魔神诅咒占据的身躯。
战场死寂。
风停了,浪静了,连天空中那片仍在燃烧的烬火都淡了几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道静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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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主岛,内务殿前广场。
阿木单膝跪地,双手死死合十,他身后的苏妲赤狐真身早已收起,此刻也跪在他身旁,纤手同样合十。
两人身前,是整整齐齐列阵的三千玄天殿内门弟子。
这些弟子大多只有筑基、金丹修为,在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中,他们连靠近战场边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这最后的安全区里,布下层层防御阵法,护住宗门核心的丹阁、器殿、藏书楼。
可此刻,所有阵法都停止了运转。
所有弟子,无论受伤的、力竭的、甚至奄奄一息的,全都挣扎着站起,或跪或立,双手合十,目光死死盯着远方海面上那道静止的身影。
没有声音。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混杂着恐惧与期盼的喘息。
阿木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在心底一遍遍嘶吼:
“殿主……一定要回来……”
“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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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线废墟中。
万傀军六将——燎原、破军、金锋、幽骸、赤炎、厚土——彼此搀扶着站起。
六人皆重伤。燎原胸口被影蚀触须贯穿的伤口虽被冰阮暂时冻住,却仍在渗血;破军左臂齐肩而断;金锋战甲破碎,露出下方被魔气侵蚀得焦黑的皮肤;幽骸半张脸血肉模糊;赤炎右腿骨折,只能以战矛拄地;厚土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着最宽厚的背脊,将身后几位受伤更重的同袍护住。
六人没有言语,只是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抬手。
不是合十,而是握拳,重重锤击胸口!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那是万傀军最古老的战礼——以心叩天,誓死相随。
六人身后,残存的数百名万傀军战士,无论伤势轻重,全都挣扎着挺直身躯,握拳捶胸。
“咚!咚!咚——!!!”
捶击声由疏到密,最终连成一片沉重而悲壮的鼓点。
像在为远方那道身影祈祷。
更像在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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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顶端。
公输恒瘫坐在操控阵盘旁,七窍仍在渗血。那艘千疮百孔的“巡天”战舰斜插在不远处的海面上,舰体表面布满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解体。
他身旁,木青皇主盘坐在青霖古树虚影下,双手按在树根处,将残存的青霖本源一丝丝渡入地脉——不是疗伤,是通过古树与玄天殿气运的连接,为陈峰的神魂多续一线生机。
云胤、断望岳、欧冶子、烈阳子、玄机子、天阵子、瑾瑜仙子、药尘子……各殿长老、执事、弟子,无论伤势轻重,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