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莉娅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嘲讽。
她说话时不自觉地轻轻扭动腰肢,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潮红。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仿佛在寻找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当初是魔族逃到此界,我追杀他们而来。
艾莎莉潜藏在别人身上,我难以察觉,迫于无奈下只好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双腿微微摩擦,似乎在努力克制着某种冲动。
“南歌岛主且看…”封阵长叹一口气,提起腰间的青铜罗盘,十二道青铜卦位同时迸猩红光芒。
苍穹骤然开裂,时空乱流中浮现出两百年前的战场镜像,破碎的天道法则如同琉璃残片悬在九天之上,每条裂缝都流淌着金色的道源之力。
南歌悠的白玉战甲早已被圣剑劈出蛛网般的裂痕,她单膝跪在崩塌的星陨台上,左手握着半截断裂的冰魄剑。
安瑟莉娅的六片光翼在苍穹展开,审判之剑高举,剑尖凝聚的圣光如一轮小型太阳,炽烈得连虚空都开始扭曲。
“天道仁德…”南歌悠染血的指尖突然刺入心口,引出一缕泛着金光的本命精血。
整片战场的灵气开始暴走,那些悬浮的天道碎片突然化作金色洪流灌入她体内。
破损的冰魄剑在灵光中重组变形,竟化作一柄刻满太古铭文的玄冰长弓。
在场的修士同时听见天地间响起苍茫道音。
南歌悠背后浮现出周天星斗的虚影,每道箭矢都缠绕着崩碎的天道锁链。
当弓弦拉满的刹那,方圆百里的空间出现蛛网状的黑色裂隙,她七窍迸血却将弓弦又拉开三寸。
箭出如陨星坠地。
安瑟莉娅的圣光结界像琉璃盏般炸成光雨,六片光翼在金色箭芒中寸寸湮灭。
魔王卡利斯特的深渊魔甲亮起三千道防御魔纹,却在触碰箭气的瞬间连同半个魔躯化为飞灰。
战场中央升起直径千丈的灵气漩涡,将数万魔族卷入天道法则的绞杀风暴。
南歌悠的右手在箭离弦的瞬间彻底炸成血雾,白骨茬混着血肉飞溅。
她却连哼都未哼一声,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径直向后仰倒。
长散落在焦土上,染血的唇角仍旧紧抿,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没人注意到的是,韦弘道袍无风自裂,紫晶魔瞳在他眼中猛地睁开,瞳孔深处刚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与绝望,便被席卷而来的天道锁链残波擦中。
碎裂的瞬间,有一缕极细极淡的幽紫光丝从爆开的血肉中挣脱而出,像受惊的蛇般欲往虚空遁去。
可那缕光丝尚未飞出三尺,便被箭气余波碾压成齑粉,隐约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碎裂声。
几乎同一刹那,林娆儿的本命银簪“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万千月华般的魂丝自断簪中喷涌而出,借着安瑟莉娅光翼崩碎的瞬间,化作一张细密到极致的天网,顺着漫天光雨刺入天使的神识海。
“封天绝地,镇!”封阵借着天道余力结印。残存的天道碎片化作金色牢笼,将嘶吼的魔族与重伤修士尽数封入虚空裂隙。
南歌悠凝视着青铜罗盘映照出的战场幻影,破碎的冰魄剑折射出她此刻凝霜般的侧脸。
“若非岛主当年以命换命,将艾莎莉体内那颗莉莉丝种子震碎,”封阵的声音低沉,带着血色卦象的嗡鸣,青铜罗盘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十二卦位明灭如心跳,“整个玄天界早已沦为深渊的祭坛,众生皆为欲魔炉鼎。”
南歌悠轻嗤一声,指尖划过虚空中的镜像,星陨台在她眸底碎成万千寒星
“救界?封阵道友言重了。我不过是……给自己求一条活路罢了。”
封阵沉默片刻,忽地叹息“可岛主有所不知,那日莉莉丝种子爆裂的刹那,淫毒已随天道裂缝渗入地脉。这两百年……”他掌心一翻,青铜罗盘表面骤然泛起一层幽暗水光,光影流转,竟映出此刻的玄天界全景。
乍看之下,与两百年前并无二致东海仍有三千弱水银波翻涌,南海仍有万年珊瑚化作赤色森林,北地仍有冰凰盘旋于永夜极光之上,九州城依旧灯火万盏,修士御剑穿梭,凡人舟车如织。
可南歌悠的美眸却倏地一凝。
她神识如冰丝万缕,悄无声息地掠过罗盘映出的每一寸疆域。表面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令南歌悠心惊的是东海边上她名下那座曾以“清净无染”闻名的琉璃阁,此刻也隐隐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桃粉雾气里。
那座她亲手缔造的琉璃阁依旧巍峨,飞檐琉璃在月光下折射出万点碎光,仙乐袅袅,丝竹不绝。
楼前车马如龙,佳人如云,笑语盈盈,仿佛仍旧是玄天界的清净地,散修女子最安心的托身之所。
谁能想到,两百年前她立誓要护住的这方净土,如今竟也被那股魔气悄然浸透。
她眯起眼,强行催动罗盘最后一缕灵光。
光华一闪,繁华表象像被撕开一道极细的裂口。
裂口之后,是幽深的暗。
在那之前,她看见了。
落月城隐匿的角落深处,此刻却被一道极高明的幻阵遮蔽。阵内影影绰绰,她在那阵中感知到许多魔物。
更让她心口冷的是,那些魔物之间,蜷缩着许多女子。
而如今的琉璃阁阁主楼映月,此刻正端坐在前厅主位,面含笑意,与一众宾客推杯换盏,对后院生的一切,竟似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