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仍未停歇,但医疗中心五楼的战斗似乎已经转移到其他地方。王锋半跪在林静云身边,手指按在她颈动脉上——微弱的搏动还在持续。
“陈薇!急救包!”王锋吼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那片空气中诡异的扭曲正在缓慢消散,但残留的能量波动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薇迅从背包中取出战地医疗包,两人配合着给林静云进行紧急止血和包扎。腹部的伤口很深,像是被某种带刃的凶器划过,但边缘又有着不规则的撕裂痕迹,不像寻常刀伤。
“必须马上送手术室!”陈薇完成包扎后焦急地说,“失血太多了!”
王锋点点头,正要呼叫支援,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全副武装的基地守卫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一名三十多岁、脸上带疤的中尉。
“王队长!你们没事吧?”中尉看到现场的惨状,脸色骤变,“林医生她——”
“还活着,但需要立刻手术!”王锋打断他,“秦顾问被拖进了某种空间缝隙,真理之眼的人追进去了。我需要立刻向韩专员报告!”
中尉脸色更加难看,朝身后两名士兵挥手:“你们俩,护送林医生去手术室!其他人,守住这个区域,任何人不得靠近那个——”他指了指空气中仍在微微波动的残痕,“——不管那是什么东西。”
王锋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逐渐恢复正常空气,转身朝外走去。他的大脑在飞运转:秦建国还活着吗?那枚令牌为什么会突然亮?缝隙通向哪里?真理之眼的“收割者”小队又是什么来头?
走廊里的战斗痕迹触目惊心。墙壁上不仅有弹孔和能量灼痕,还有几处像是被巨大爪子刨过的深刻划痕,混凝土碎裂翻卷。几具袭击者的尸体倒在地,王锋走近观察:黑色的全覆式作战服看似普通,但材质在破损处露出金属光泽的反光内层;头盔的面罩已经碎裂,露出一张扭曲的人脸——皮肤呈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球完全漆黑,没有眼白,嘴角流出的血液是暗绿色的。
“这些家伙……还是人类吗?”陈薇低声问。
“至少曾经是。”王锋用枪管轻轻拨开一具尸体的衣领,看到颈侧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烙印:一个抽象的眼睛图案,瞳孔处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根须状符号,正是真理之眼“深潜者”派系的标记。
中尉跟了上来:“王队长,韩专员和分局领导已经在指挥中心。基地的入侵者大部分被消灭,小部分逃脱,我们正在追踪。但是……”他顿了顿,“根据初步统计,袭击者总数可能不过十五人,却造成了我们过四十人的伤亡,而且他们精准地突破了至少三道防线,直接找到了秦顾问所在的特殊监护室。这太不正常了。”
“内部有鬼?”王锋眯起眼睛。
“或者在医疗设备、甚至秦顾问身上有追踪器。”中尉压低声音,“‘潜龙’的人已经在调查了。”
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闪烁着基地各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和损失报告。韩专员站在主屏幕前,背对着门口,肩线紧绷。分局局长正在与几名高级军官低声交谈,面色凝重。沈钧博士和“潜龙”的幽昙也在,两人都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医疗中心五楼走廊的监控,虽然画面因干扰而雪花严重,但仍能模糊看到几个黑影炸开隔离门冲入监护室的瞬间。
“王队长,你来了。”韩专员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带着罕见的肃杀之气,“把现场情况详细说一遍。”
王锋立正敬礼,然后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了从听到警报到现秦建国失踪的全过程,包括林静云医生昏迷前断断续续的话。
“被拖入缝隙……令牌亮……‘收割者’小队追了进去……”韩专员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沈博士,你怎么看?”
沈钧推了推眼镜,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兴奋:“空间裂隙!理论上,当能量场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者时空结构本身存在薄弱处时,就有可能被强行撕开。yn-o的石台法阵就是一个典型的空间锚点,真理之眼试图污染并过载它来撕开稳定的裂隙。但刚才生在医疗中心的情况不同——那是临时性的、小规模的、极不稳定的裂隙开启!”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对秦顾问的监护室进行过严格的能量屏蔽,就是为了防止外部探测和内部能量外泄。但是,根据残留能量分析,裂隙开启的源头就在秦顾问身边——准确说,是那枚令牌自激活了某种空间转移机制!”
幽昙忽然开口:“林医生提到令牌‘亮了’。在之前的报告中,令牌只有在与上古节点共鸣时才会光。医疗中心并没有那样的节点。”
“除非……”沈钧眼睛一亮,“令牌本身就是一个微型节点!或者它内部封存着某种可以临时打开通道的能量结构!王队长,你还记得林医生描述的画面吗?‘他……被拖进去了’——是谁或什么在拖?如果是令牌自激活,秦建国应该是被‘吸进去’,而不是‘拖进去’。这个动词的差别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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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锋回想林静云当时的神态和手势,缓缓点头:“她的表情很恐惧,手指向那片扭曲的空气时在抖。那种感觉……不像是看到机械运转,更像是看到了某种……活物。”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推测太过惊悚——令牌不仅仅是器物,还可能具有某种主动性甚至“意识”?
“还有‘收割者’小队,”韩专员打破沉默,“俘虏的口供中提到过这个名称吗?”
负责审讯的军官立刻回答:“提过,但信息很少。只知道是‘深潜者’内部最精锐的行动单位,专门负责高价值目标的‘回收’和极端环境下的作战。据说成员都经过严格的选拔和……改造。”他顿了顿,“从今晚袭击者的尸体特征看,那些黑眼球、绿血液的家伙,很可能就是‘收割者’的成员。”
“改造……”沈钧喃喃道,“他们对人体的禁忌实验已经深入到这种地步了吗?”
分局局长重重拍了下桌子:“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韩专员,我建议立刻组织救援队,尝试追踪那个裂隙!秦建国和令牌都不能落入真理之眼手中!”
“追踪?”韩专员冷静地问,“怎么追踪?裂隙已经关闭,我们连它通向哪里都不知道。是另一个类似的古代节点附近?还是完全未知的空间?甚至是某个被封印的‘虚’的领域?”
“但林医生说真理之眼的人追进去了!”分局局长争辩道,“他们肯定有追踪或定位的方法!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没有说要放弃。”韩专员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透出一股决断,“恰恰相反,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第一,立即对医疗中心那个裂隙出现点进行全天候监控和高精度能量探测,任何异常波动都要记录。沈博士,这件事交给你,我需要知道裂隙是否有重新开启的可能,或者留下了什么可供追踪的‘痕迹’。”
“第二,”他转向王锋和幽昙,“‘潜龙’小队和王锋队长的小队联合,对今晚的袭击事件进行全面调查。重点:袭击者如何精准定位秦建国?基地内部是否有叛徒或潜伏者?他们使用的武器装备和技术来源?特别是那种能临时开启裂隙的技术——我不相信那是令牌单方面引的,很可能袭击者也携带了某种诱导或共鸣装置。”
“第三,通知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特勤小队,提高警惕。真理之眼敢于直接攻击我们的大型基地,这是前所未有的挑衅。他们一定在谋划更大的动作。同时,加强全国范围内已知异常节点的安保,特别是那些与yn-o类似的古代遗迹。”
“第四,”韩专员的目光扫过众人,“关于秦建国和令牌……我们需要做最坏的打算,也要做最复杂的预案。如果他落在真理之眼手里,会怎样?如果他和令牌在裂隙彼端‘结合’或‘变异’,又会怎样?如果……他回来,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他,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这些问题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现在,行动。”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基地仿佛一台全运转的战争机器。
王锋和幽昙带领联合调查组,几乎不眠不休地梳理着袭击前后的每一个细节。监控录像被一帧帧分析,通讯记录被反复核查,所有当天值班、尤其是接触过医疗中心区域的人员都接受了问询。弹道和能量残留分析显示,袭击者使用的武器虽然类似yn-o那些警卫的装备,但威力更大,且带有某种生物毒素——几名受伤的士兵即使得到及时救治,伤口也出现了诡异的组织坏死和暗绿色脉络扩散,医疗中心正在全力研制抗毒血清。
在袭击者尸体上现的装备更令人不安。除了那种奇特的作战服(分析显示含有活性生物材料,能提供有限的自我修复和形态适应能力),他们还在两名袭击者的脊柱部位现了嵌入式神经接口装置,与某种微型处理器相连。处理器已经被自毁程序烧毁,但残留的结构显示它并非纯粹的电子设备,而是混合了生物组织和未知晶体材料。
“这是人体改造与未知科技的融合,”基地的席生物工程师在初步分析报告中说,“接口直接连接中枢神经,理论上可以让穿戴者获得越常人的反应度、力量甚至感官增强。但代价可能是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和……人格侵蚀。那些黑眼球就是证明——视觉神经被强行改造以接收更广谱的光信号,但也失去了人类正常的视觉功能。”
更让王锋在意的是其中一具尸体手中紧握的一个装置残骸。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六边形板,边缘有烧熔痕迹,中心有一个凹陷,形状和大小……与秦建国的令牌极为相似。
“这是某种定位或共鸣器,”沈钧在看过残骸后判断,“它可能不是用来开启裂隙的,而是用来感应令牌的位置或状态。当令牌在医疗中心自激活时,这个装置产生了强烈共振,引导袭击者找到了精确位置。但令牌开启裂隙的能量出了它的负荷上限,所以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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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令牌的激活是意外,但真理之眼一直在监视它的状态?”王锋问。
“很有可能。俘虏提到‘深潜者’对‘适格者’和‘钥匙持有者’非常感兴趣。秦建国在yn-o的表现,肯定让他成为了最高优先级目标。他们可能在秦建国身上、或者医疗设备上植入了微型的生物信标,又或者……令牌本身的能量特征就是最好的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