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只提供探查所得,不参与定论,亦不承担由此引的任何后果。”
“是,奴才明白。”小李子躬身应下。
“还有,”慕笙歌顿了顿,补充道,
“传话给安插在各大难民聚集点的耳目,加倍留意。”
“若有生面孔刻意接近难民领或情绪激动者,
散播更激烈、更具煽动性的言论,或试图鼓动难民冲击官府粮仓、衙门者,
不必立刻打草惊蛇,先暗中盯紧,务必查清其来路与背后指使之人,再行禀报。”
“奴才这就去办。”小李子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慕笙歌靠在坚硬的椅背上,闭上眼,抬手揉了揉额角。
连日劳神,肩背那些陈年旧伤在冬日湿冷的空气里总是隐隐作痛。
加之昨夜被暖炉禁锢着抱了一夜,虽然后半夜确实暖和了许多,
那姿势终究不算舒适,此刻更觉筋骨酸乏,像被拆卸重组过一般。
更麻烦的是潜伏在经脉深处的冰蛇,稍稍劳神费力,便蠢蠢欲动,伺机反噬。
正欲唤人再添些银炭,书房的门却被轻轻叩响。
“千岁爷,是俺,江洋。”门外传来憨厚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
慕笙歌睁开眼,坐直身子,掩去眉宇间的疲惫。
“进来。”
江洋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不大的红漆食盒。
他今日似乎格外精神,脸上带着些憨实的笑容,将食盒轻轻放在书案一角,搓了搓手,道:
“千岁爷,俺看您晌午在公署都没咋正经用膳,光顾着忙那些文书了。”
“这、这是俺刚才去后头厨房,求那儿的老师傅给现熬的一点老母鸡汤,
撇干净了油花,还按俺老家土方,放了几片黄芪和枸杞,补气暖身的,不腻人。
您趁热喝点,垫垫肚子,也暖暖身子?”
慕笙歌目光落在食盒上,又移到江洋那张写满了诚恳与关心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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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会顺杆爬,昨夜刚默许了一些逾矩的亲近行为,
今日便更殷勤备至了,连汤水都惦记上了。
“放下吧。”慕笙歌语气随意。
江洋连忙应了声“哎”,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盖子,
从里面取出一个白瓷小盅,小心翼翼地揭开盅盖。
一股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混合着淡淡药材清香弥漫开来,驱散了书房内沉郁的墨香与炭火气。
他双手将汤盅递到慕笙歌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千岁爷,您尝尝?俺在厨房盯了小半个时辰的火候呢,熬得可浓可透了。”
慕笙歌看了江洋一眼,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盅温热的汤。
汤盅入手,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他执起配套的白瓷小勺,舀了一勺金黄油亮的汤,吹了吹,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