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变得极轻极长。
“这一式,”她没有睁眼,“晨起未理政前做。”
“或者事情太多、头绪太杂、分不清轻重缓急的时候。”
她睁眼。
“像站在岸边看江水。”
她看着林芦。
“看得久了,就知道哪股是主流,哪股是支流,哪股该疏,哪股该堵。”
第三式,听竹。
墨兰闭目。
她没有说话。
屋里静了很久。
久到林澄几乎以为皇祖母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
不是听见。
是感觉到。
皇祖母坐在那里,像一株竹子。
风来,叶响;风去,竹静。
她什么也没做。
只是把自己从“满屋子事”里拔出来。
墨兰睁眼。
“这一式,”她看着林柚,“任何时候都可以做。”
“行、立、坐、卧——只要你愿意,把自己从满脑子事里拔出来。”
“听风,听檐,听自己呼吸。”
她顿了顿。
“自己稳了,岛才能稳。”
——
三式授毕。
墨兰走回矮榻边,重新落座。
她没有问“记住了吗”,也没有问“有什么不懂”。
她只是看着三人。
林澄握着那块“归根”玉牌,低头看了很久。
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五岁,够不到头顶也要举着手臂做承天式。皇祖母没有夸她,只是从她身侧走过。
如今她二十五岁,掌着西屿船队,每日要见七八拨商船、核五六十份货单、定三四个航向。
她确实散得太快。
该拢一拢了。
林柚握着那块“听竹”玉牌。
她想起二十三年前,自己三岁,摔在澄心斋青砖地上,趴了三息,自己爬起来。
那时皇祖母没有扶她。
如今她二十六岁,南岛慈安分院三百种药材、四十七名学徒,每日有人来问药、问诊、问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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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了二十六年别人的声音。
该听听自己的了。
林芦握着那块“观澜”玉牌。
他想起二十六年前,自己八岁,蹲在澄心斋药圃边,对着那片艾草叶看了半个时辰。
皇祖母没有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