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三十四岁,西屿三千亩药田,每年要定培土、移栽、采收、炮制几十道工序。
他把自己拧得太紧了。
该看看水流了。
——
墨兰从榻边小柜中取出三只白瓷瓶。
不是从前那种素净的白瓷——这瓶身略深,釉色微青,颈口那圈弦纹极细,要在光下才看得清。
“丹药。”她将瓷瓶推到三人面前,“每月朔日用一丸,卯时初刻,面东,含服。”
林澄接过瓷瓶。
她闻到极淡的药香,不是她识得的任何一种。
她没有问。
林柚接过瓷瓶,轻轻摇了摇。
药丸滚动的声音很轻,像远处潮水。
她没有问。
林芦接过瓷瓶。
他自幼识药,翠屿、西屿三十年,什么药材到他手里一闻便知品级、产地、炮制火候。
这瓶里的药,他认不出三成。
他没有问。
墨兰看着他们将玉匣、瓷瓶一一收好。
“这三式,”她声音不高,“只传林氏海外嫡脉第一、第二顺位继承人。”
三人凝神。
“且必须经过十年以上心性之察。”
她顿了顿。
“往后林氏海外嫡脉——你们来教。”
林澄抬眼。
林柚攥紧腕间银镯。
林芦把那包三代药种轻轻放在膝边。
墨兰没有看他们。
她从案下取出一卷白绢,展开。
绢上无字。
“咬破拇指。”她说。
林澄第一个上前。
她咬破拇指,在绢上按下一枚鲜红的指印。
林柚第二个。
林芦第三个。
三枚指印,并排落在白绢中央,像三朵未开的梅。
墨兰将白绢折起。
“此生所学归根、观澜、听竹三式,”她看着三人,“只为澄澈思虑、稳固基业。”
“此三式只传林氏海外嫡脉第一、第二顺位继承人,且必经过十年心性之察。”
她顿了顿。
“若有违誓——”
她没有说“天神共鉴”。
她看着他们。
“林氏海外基业倾颓,子孙凋零。”
三人垂。
没有说“孙儿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