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方林墨兰。”
她停了一息。
“今日,甲方入土。”
“这份私人契约,到此为止。”
庭院里静得能听见海棠叶落地的声音。
没有人哭。
林承稷跪在最前头,脊背挺直。他九十六岁了,眼眶没有红。
他只是把额头抵在青砖上,抵了很久。
——
墨兰没有等。
“海外诸岛,现有多少?”
林桓抬头。
“回皇祖母,海外林氏诸岛,现编户册上共四十七岛。”
“编户多少?”
“十六万八千户。”
“商船多少?”
“五千七百艘。”
墨兰点头。
“这些不是契约换来的。”
她看着满堂子孙。
“是你们七十一年,一岛一岛垦出来的。”
她顿了顿。
“七十年,林氏没有靠过赵氏任何一位皇帝的恩典。”
“往后,也不必靠。”
——
墨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
她没有叫人换。
“过去七十一年,”她放下茶盏,“林氏与赵氏是契约合伙人。”
“甲方乙方,清清楚楚。”
“今日甲方死亡,合伙关系自动解除。”
她看着满堂子孙。
“从此刻起,林氏与赵氏,是平等盟邦。”
她把这四个字说得很慢。
平。
等。
盟。
邦。
“盟邦的意思是——”
她看着第四代、第五代那些年轻的脸。
“你岛上的林氏旗,不姓赵。”
“遇事可以联兵、通商、共议。”
“但不称臣,不纳贡,不撤旗。”
“你兄长可以做赵氏皇帝,你外甥可以做赵氏皇帝,你侄孙可以做赵氏皇帝——”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