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数日子。
龟息丹已经配好了,麝香与曼陀罗的剂量试过三回,服下后脉息可断绝四时辰。
妆奁夹层挖空一寸,丹丸裹蜡,藏在最深处。
宫女阿络跟了她两年,背影与她七分相似,步态已练到从身后辨认不出。
城郊清虚观,她“祈福”去过七次。住持净真收了三次百金布施,换一张“若皇后病笃,可入观静养”的许诺。
她在等。
等霍家把那张弓拉到最满。
——
地节三年冬。
霍禹调北军,霍山领尚书事,霍氏五侯同朝。
长安城人人都知道霍家要干什么,只是无人敢说。
刘询开始往张安世府上走。
青荷那夜站在长秋宫庭中,仰头看天。
无月。星子冷而密,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她忽然想起宣室殿那日,他说的那句话。
位子给你。旁的,就不用想了。
她没想要旁的。
她只是要活着。
——
地节四年六月。
长安热得像蒸笼。
青荷在殿中抄《道德经》,手腕悬空,一笔一画,墨迹干得很快。
阿络在帘外扇扇子,扇得慢了半拍。
“怎么了?”
阿络迟疑:“奴婢听说……廷尉收押了张章。”
青荷笔尖未停。
张章,霍氏家奴。
她搁笔。
“备水,我要沐浴。”
那一夜,她泡在浴汤里很久。
水面浮着干枯的茉莉,是她吩咐放进去的,香得有些苦。
她看着自己的指尖。
蔻丹早已不染了。指甲是干净的,透出浅浅的肉粉色。
二十四品青月悬在莲心,光华温润,脉脉流转。
她还欠系统五十万积分。
她还没抽到那卷经。
她不能死在这里。
——
翌日。
宣室殿来人,说陛下召见。
青荷换上那件蜜合色常服,银钗绾,比平日更素净几分。
殿中暑气很重。冰鉴摆在角落,融化的水顺着铜纹往下淌,一滴,一滴。
刘询没有看她。
他在看那枚旧剑穗。搁在案角,丝绦已经换过新编的了——不是她换的,也不会是她换的。
“霍家的事,”他开口,“皇后知道多少。”
青荷立在殿中,声音平静。
“臣妾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