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询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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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依然像井,很深,很老。此刻井底沉着什么,不是试探,也不是杀意。
是倦。
“你是霍光的女儿,”他说,“朕知道。”
青荷不语。
“你母亲做的那件事,”他顿了顿,“朕也知道。”
殿中静极。铜漏声、冰鉴融水声,皆远得像隔了几重帷。
青荷忽然懂了。
他知道。从头到尾都知道。
知道许平君是怎么死的,知道霍显做了什么,知道霍成君是这桩血案里最无辜也最无法逃脱的那个人。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等了四年。
等的不是真相——真相他早就握着。
他等的是一个时机。
等霍家把弓拉到最满,等天下人都看见那张弓,然后,他才松手。
“陛下。”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落下的花瓣。
刘询没有应。
“臣妾,”她顿了顿,“是霍氏女。”
这是她入宫四年,第一次在他面前用这个“臣妾”。
不是皇后对皇帝。
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
刘询看着案角那枚剑穗。很久。
“位子是你的,”他说,“朕没打算收回来。”
青荷听着。
“旁的……”他顿了一下,没有看她,“你也没要过。”
殿外有蝉鸣,隔着重帷,闷闷地传进来。
刘询没有再说下去。
青荷敛衽。
“臣妾告退。”
她转身。
迈出门槛时,身后没有唤她的声音。
——
七月初三。
廷尉捕霍禹。
七月初九。
霍氏谋反案定谳。
七月初十。
长安城戒严。
那一夜,长秋宫早早熄了灯。
青荷服下龟息丹。
阿络跪在榻前,握着她的手,泪流了满面。
“娘娘……”
“你家人会过得很好,”青荷声音渐弱,“本宫应承你的。”
阿络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出声。
青荷看着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