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也没有机会了。
——
南阳郡,穰县。
青荷在城西赁了一间草屋,檐下挂药幌子。
开春闹时疫,她日夜在棚户区施药,救活三百余人。病家问恩人姓名,她说“姓沈”。
有个老婆婆拉着她的手,非要给她磕头。
她扶住。
“婆母不必。”
老婆婆抬头看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
“姑娘是好人……会有福报的……”
青荷没有应。
那夜回到草屋,她坐在窗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另一张脸,另一个世界。
她闭眼,静湖无波。
湖边那株嫩芽,已经长出七片叶子了。
——
她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
三年换一个地方,从不与任何人结深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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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治好了益州郡守难产的儿媳,对方要为她立生祠,她连夜离去。
她在蜀道边救下被毒蛇咬伤的采药人,那人要把祖传的灵芝送她,她只取了一截枯枝作药引。
她遇见过很多将死之人。
将帅,后妃,王侯。
她只施缓解之术,从不逆命续寿。
有一位老将军握着她的手说:“先生若早来三年……”
她轻轻抽回手。
“将军,三年太早。”
她只说这一句。
老将军至死不懂。
——
竟宁元年,她一百二十四岁。
那一年,长安城又死了皇帝。
她在北邙山听见钟声,从草庐中走出,望向东南。
她知道那是谁。
那个在宣室殿对她说“位子给你,旁的不用想”的人。
那个在雪中立梅下,始终没有唤她名字的人。
——刘询。
她与他不曾有过一日恩爱。
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记得她那张脸。
但她记得那日殿中,他说“你是霍光的女儿,朕知道”时,眼底沉着的倦。
她记得他说“你也没要过”时,尾音极轻地顿了一下。
她记得那枚旧剑穗。
她从未碰过它。
——
钟声停了。
青荷在草庐中坐了一夜。
天亮时,她起身,给门前的药圃浇了一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