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异常——
衣箱最底层,压着一件旧氅。
蜜合色,袖口有磨损。
非宫中新制。
刘询命人查那件氅衣的来历。
七日后回报:霍氏家仆辨认,此氅乃霍成君入宫前,最后一次随母入寺进香时所着。
那是她被立后前十七日。
他问:入宫后再穿过吗?
回报:不曾。
刘询看着那行字。
一件旧衣,压在箱底,不入眼,不示人,却也不弃。
——她在留什么?
留不得。
忘不了。
还是……还没到时候?
——
第七月。
霍显又入宫。
这一次,刘询在宣室殿“偶遇”霍显,亲自赐座叙话。
闲谈间,他问起皇后闺中旧事。
霍显眉飞色舞,说成君幼时最爱骑射,曾随兄长霍禹赴上林苑观猎;说成君擅箜篌,曾为霍光寿宴献曲;说成君喜食樱桃蜜煎,府中春日必采东山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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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询静静听着。
他没有问那一件。
——霍成君何时学过医?
霍显没有提。
也许她根本不知道。
——
第八月。
他做了最大胆的一次试探。
命少府制新后玺,以黄金铸,螭虎钮。
按制,皇后金玺应由尚符玺郎亲送长秋宫,皇后亲受。
他改了规矩。
“送去长秋宫,”他说,“请皇后明日御殿受玺。”
他把自己常用的那枚私印——刻“皇曾孙”三字的旧印——放在了装金玺的匣中。
那是他在民间用的印。
平君见过的。
他要看看,霍成君打开匣子时,会是什么表情。
翌日。
宫人回报:皇后启匣,先取金玺,置于案正。见旧印,捧视三息,轻轻放回匣侧。
刘询问:皇后说什么?
宫人顿:皇后说……“此物贵重,当妥善收存”。
没有问印的来历。
没有问为何与金玺同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