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一丝异色。
刘询忽然想起当年霍光试探他“归政”时,他是怎么答的。
他说:大将军秉政,乃社稷之幸。
他把姿态放到最低。
霍成君把旧印放回匣侧。
——她不是看不懂。
她是太懂了。
——
第九月。
刘询命人将许平君生前所居椒房殿,改作存放典籍的殿阁。
他亲自拟了匾额,亲自择了搬书的日子。
他没有请皇后观礼。
他只是想知道:霍成君会不会来。
她没有来。
那一日,她“偶感风寒”,闭宫不出。
第二日,她命人送去一卷手抄《道德经》,为椒房殿镇阁。
刘询展开那卷经。
字迹端正,无媚无俗,墨色匀停。
她抄到第三十九章——
“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笔锋在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他抚过那处墨迹。
……
她什么都懂。
——
第十月。
刘询召皇后问话。
殿中只有二人。
他问她:“皇后入宫一载,可有所愿?”
她垂目:“臣妾无所愿。”
他等了一会儿。
她没有补充。
他换了问法:“可有所惧?”
她依然垂目。
“臣妾无所惧。”
刘询沉默良久。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子站在他面前,像站在一片与自己无关的湖岸。
她看他,如同看湖中自己的倒影——不,不是看他。
是看那倒影背后的、他自己都未曾说出口的东西。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戒备。
是……看不透。
——
第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