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询没有去碰那剑穗。
他只是看着它,放在那里。
隔着一尺。
不是他的,也不是她的。
是他们之间,唯一能递话的信物。
——
地节二年,三月。
刘询遣人送剑穗至长秋宫。
附笺一行字,无款无印:
“霍光病笃三月,太医言只在今秋。朕当如何备?”
青荷铺纸。
不写抬头,不落款。
只写四行字:
“一、许霍光位极人臣之荣终,不夺爵,不绝祀。
二、收霍禹兵权不宜在光生前。待其自败。
三、宣室殿探病,仍如旧。执手涕泣,一次不可少。
四、太子太傅可换,但不在今年。”
封缄。
剑穗归匣,原路送回。
未加一字。
——
地节二年,四月。
剑穗来。
问:“赵广汉劾霍禹擅调北军材官,证据不足。朕压是不压?”
青荷答:
“压。
一、广汉刚直,留此疏,霍氏必疑其背后有人。时机未到。
二、霍禹骄,不差这一桩。待其自大。
三、陛下需广汉刺霍氏,非今日刺,乃秋后刺。
四、留此疏不批,是对广汉的磨。真御史,不怕压。”
——
地节二年,五月。
剑穗来。
问:“常平仓章程,度支司拟了七易。朕仍有疑处。卿旁观者清。”
青荷答:
“臣旁观,只看见三处:
一、籴本太重。初设便求三年积谷,民未信,吏先贪。宜减半。
二、监仓官秩低。六百石仓长,斗不过郡县豪强。可升至千石,直隶大司农。
三、秋籴价不可明诏颁行。示民以‘随市浮三成’,勿示底线。”
末附一行小字:
“臣不曾治过一日仓廪。陛下当自决。”
刘询看至末行。
良久。
他把这行小字看了三遍。
不曾治仓。
但知仓。
——她从哪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