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人取霍氏家产籍没清单。
翻到田产页。
霍氏在京畿,有私仓十一座。
年储粮五万七千石。
刘询阖卷。
没有问。
——
地节二年,六月。
剑穗来。
问:“太子近读《尚书》,太傅言其敏。朕观之,恐其过仁。卿观太子如何?”
青荷答:
“臣不曾近观太子。”
她顿了笔。
添一行:
“然陛下所忧,非太子仁,乃太子仁而无人辅以刚。”
“臣有一言,陛下姑妄听之:
太子之师,需有两人。一授仁,一授术。术不必帝王术,辨奸识诈、知人御事之常术。
许后遗愿是子成德君,非成庸君。
德君需有牙。无牙之德,是羔羊待宰。”
刘询读毕。
搁信。
独坐良久。
他想起许平君临终前握他的手,只说一句:
“奭儿……太软。”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母子离别之言。
如今才知。
平君看出来了。
霍成君也看出来了。
而他,其实早就知道。
只是不愿改。
改了,就像承认平君留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孩子。
……
第二日。
刘询召太子太傅入对。
增太子舍人二人,一习刑名,一习兵事。
太傅问:此非儒术。
刘询答:太子是储君,非经生。
——
地节二年,七月。
剑穗来。
问:“关中大族囤粮,不肯粜。平籴令下,阳奉阴违。卿有良策否?”
青荷答:
“无良策。只有苦策。
一、令三辅官仓秋籴提价三成,但限每户籴额。大族多田,额满则余粮无官仓收。
二、私贩粮食出关,今秋暂弛禁。商贾闻利自往。
三、两策并行,粮价秋必略涨,冬必回落。陛下须忍得秋涨之谤。”
末行又添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