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拿起笔,在另一张帛上,把这行字抄下来。
抄完,搁笔。
窗外雨声忽然大了。
——
九月廿四。
雨停。
青荷带着眠眠进山。
伏牛山经过几日秋雨洗濯,林木青翠,涧水涨了两尺。
眠眠踩在石头上过溪,一脚踩空,半条裤腿湿透。
青荷没有回头。
眠眠自己爬起来,拧着裤脚追上。
“先生,我湿了。”
“嗯。”
“先生不问我冷不冷?”
“你自己知道冷。”
眠眠瘪嘴。
走了一段,她忽然说:
“先生,我知道冷。但我不说,先生也知道。”
青荷没有答。
她把崖壁上一株石斛轻轻摘下,根须裹着青苔,完整如初。
——
十月初一。
穰县下了今冬第一场霜。
青荷早起,现檐下晒药的竹匾结了一层薄冰。
她把竹匾端进屋,冰碴在手指上化开,凉得透骨。
眠眠还没醒。
灶上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
青荷冲了一碗剩饭,坐在灶边吃。
药橱第三层,那卷《黄帝外经》残章和那只楠木匣并排放着。
她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
吃完最后一口饭,她把碗洗净,搁回碗架。
推门。
晨雾里,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她背起药篓。
——
十月初九。
吕陂村那个后生又来了。
这回背的不是米,是他自己。
“先生,我娘让我来跟您学医。”
青荷看着他。
后生跪在诊案前,头磕在地上。
“我笨,认字也慢。但我能吃苦。先生让我做什么都行。”
青荷没有应。
眠眠从里屋探出头,看看后生,看看先生。